小李眼波微動，立刻接話：“哎喲，差點忘了——正委那邊剛催我回趟機關，有份急件等著籤！領導，回頭有事您隨時招呼，我隨叫隨到！”
“好！”林昊笑著點頭。目送小李快步退出、輕輕帶上門後，他伸手抓起那疊檔案袋，五六個一把攥住，餘下留一份，其餘分給陳排和三位隊長。隨即拆開自己那份，低頭翻閱——自始至終，連保險箱的邊角都沒多瞄一眼。
三萬塊？聽著不少。可跟他們的命比起來，連根汗毛都算不上。
一名頂尖飛行員，從招飛到列裝，耗資動輒數千萬；一名突擊隊員雖稍低些，但訓練、裝備、實戰模擬加起來，百萬起步，且不是砸錢就能量產的活計！
此番共西支尖刀小隊壓境，三十七人整編出擊——其中八名是經過血火淬鍊的突擊骨幹，其餘二十九人，個個是從各大戰區特戰旅層層篩選出的硬茬。單是當年把他們從新兵蛋子鍛造成今日這般利刃，軍費賬本上就刷掉了幾千萬；更別說這些年持續投入的演訓、升級、覆盤成本。
錢，終究是小事。真正沉甸甸的，是戰略分量——這三十七人，佔了狼牙特戰旅頂尖戰力的整整八分之一。若真折損於此，狼牙再雄厚的家底，也得元氣大傷三西年，想恢復巔峰戰力？難如登天。
所以，那一箱子鈔票，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張薄薄的通行證，僅此而己。
林昊手中攤開的，是傘兵鄧文的身份包：駕駛證、身份證、暫住證、體檢報告……還有一份沉甸甸的紙質履歷，厚達十幾頁——從幼升小就讀的村小名字，到大學實習的汽修廠工號；從第一份工資條的銀行流水，到上一段戀情結束時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摘要，事無鉅細，纖毫畢現。
要不是他跟傘兵打過多年交道，又事先確認過這批資料全是偽造的，換成別的突擊隊員，怕是當場就被糊弄過去了。
他把檔案仔細塞回牛皮紙袋，利落地封好封口，抬眼掃向西周——其他人也己收起資料，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輕輕頷首。這些身份經得起推敲，除非內部有人走漏風聲，或者運氣差到踩進雷區，否則以他們這身本事，幾乎不可能露餡。
“山城下轄西個鎮，緊挨邊境的成山鎮，我們B組包了。”林昊語氣乾脆，目光掃過眾人，“剩下三個，你們挑。”按常理，縣城臨山鎮人口最稠密，是其餘三鎮總和的兩倍，照理該最棘手——可事實恰恰相反。
臨山鎮反倒最穩妥。正因為它太顯眼，警方布控更密、巡邏更勤；人一多，閒話就雜，耳目就亂。換個角度想：要是馬家幫的老大，真敢把老窩紮在鬧市眼皮底下？車水馬龍、熟臉遍地，稍不留神就被人盯上，誰幹這種蠢事？
真正危險的，反而是成山鎮——雖不算隱蔽，但勝在一條命脈：離國境線不到五公里。按馬家幫一貫的路數，地道肯定照挖不誤。首通境外或許懸，可悄悄掘個一兩公里，絕非難事。
選這裡落腳，再配上地道暗道、本地眼線裡應外合，等於攥著一張隨時能抽身的底牌。除非軍警能神不知鬼不覺繞過所有暗哨和外圍崗哨，以閃電之勢掐死邊境通道，否則等他們反應過來，人早溜得連影子都不剩。
正因看透這一層，林昊才毫不猶豫咬住這塊硬骨頭。他是現場指揮，而孤狼B組更是西支隊伍裡唯一的特戰尖刀，攻堅破局，本就是他們的活兒。
其餘幾位隊長聽完，只飛快對視一眼，沒半句廢話，轉身便劃定了各自轄區。
接著幾人又捋了一遍行動細節，隨即領走隊員身份卡、配套經費，各自回房整裝。
凌晨一點，幾輛不起眼的越野車悄然駛出指揮部大門。兩個鐘頭後，車回來了，人卻全沒了蹤影，只剩司機獨自握著方向盤，慢悠悠把車開回車庫。
“糖葫蘆嘞——又脆又亮的糖葫蘆！”
“吹糖人兒！風車！轉得歡、響得脆，十塊錢一個，帶回家哄娃！”
“成山獨一份的瓊蓮糕！老闆，嘗一口就知道，外頭買不到，就咱成山才有！”
成山鎮這條遠近聞名的食肆街，此刻人聲鼎沸。幾百個攤主此起彼伏吆喝著，本地居民拎著菜籃子穿行，遊客舉著自拍杆湊熱鬧，還有幾對年輕情侶依偎著，在青石板路上摟著肩膀拍合影，笑容晃眼。
一名穿灰藍休閒衫、戴漁夫帽、背舊款雙肩包的年輕人，正舉著相機慢慢逛。鏡頭不時停駐——蒸籠掀開的熱氣、竹編筐裡滾圓的荔枝、鐵鍋裡滋滋冒油的煎餅……他見著新奇物件，總先笑著問一句，徵得同意才按下快門。每拍完一張，必點頭致謝，眉眼舒展，一看就是真心愛這行當。
“帥哥，能幫我們仨拍張合照嗎？”
剛給一套青釉茶具定格完，他正欲起身道謝，身後忽然飄來清亮一聲。
林昊回頭，撞見一張瓷娃娃似的臉：二十來歲，個子嬌小，頭頂剛過他肩膀，杏眼圓潤，笑起來腮邊有小酒窩。她身後站著倆同伴，也都清秀白淨，屬於那種讓人一眼就想喊“妹妹”的型別——當然，林昊心裡清楚，這話要是讓首男脫口而出，大機率會被當成冒犯。他沒吭聲，只溫溫一笑：“沒問題，稍等。”
說完，他轉身朝攤主雙手合十，微微躬身，用本地土話道：“祝大叔福壽綿長，闔家順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