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為什麼會關心他的生死？
這些問題來得太突然，她冷卻了一百多年的情感防線有一瞬鬆動。
只有在意一個人，才會擔心他。
她……在意他？
這些問題讓她腦中一團亂糟，還沒來得及理清思緒，天空中的藍月忽然向雪原上方偏移，緊接著魔皇徐舟渡出現在了藍月下。
“我說怎麼回事。”他把玩著手中骨珠，漫不經心地朝沈陵玉投去一瞥，“原來有骯髒的東西混了進來。”
對於從虛無中誕生的天魔，沾染了七情六慾的人類顯然是“骯髒的東西”，徐舟渡向來討厭人類，但他的討厭卻並非源於“人類是骯髒的東西”這種帶有偏見的認知。
他討厭的是生而知情的人類，總會不分場合地散發他們的情感，而偏偏魔族最愛的食物便是人類的情感。
高貴的魔皇陛下自然不會向人類討要情感，更不屑於擁有情感。
因此，嗅到沈陵玉身上那股獨屬於人類的仙靈氣息後，他金色的眼瞳緩慢瞇起，冷漠地像看一個將死之人一樣看著他，“崑崙仙門的少主，來我魔域做什麼？”
他一開口沈陵玉便知道徐蘅壓根沒同魔皇提起過自己要與她成婚這件事，果不其然他望向她時，她的目光躲閃著挪開。
為什麼沒有說呢？
她不是答應好了的嗎？
哦是他忘了，她本就是個愛騙人的魔。
沈陵玉上前兩步，將徐蘅擋在身後，清了清嗓子，拱手高聲道：“崑崙少主沈陵玉，特來北荒魔域拜見魔皇陛下，商談求取少君徐蘅一事。”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空中飛舞的雪粒子凝住，徐舟渡緩慢垂眸，凝望著雪原上的人類修士，臉上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古怪神情，彷彿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可他並沒有笑。
他想起很多很多很多年前，同樣是在這片雪原，同樣是一位人類，那個弱小的人類少女站在雪地裡，眉眼彎彎，笑得很像一朵花。
“沒有情感？我可以教你啊！”她笑著說，“等你學會情感，便能喜歡上我啦！”
真是奇怪的人類。
“天魔擁有了情感，心臟就會變得脆弱。”他那時冷漠地說，“如果你試圖用這種辦法殺死我的話，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然後她說了什麼……時間太久，他記不清了。
一個渺小如沙礫的人類少女，在他漫長的生命中，也僅僅是濺起了一瞬的漣漪。
他並不喜歡人類，自然也不喜歡人類做他的女婿。對，女婿，人類那邊的叫法是這樣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將他攆走。
情感會讓天魔的心臟變得脆弱，她身上的兩道力量讓他忌憚，如果這個渺小的人類能用所謂的情感將她的心臟變得脆弱，這對於他來說，似乎並不是一件壞事。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輕易地同意。
他居高臨下的，冷漠地注視著沈陵玉，湛藍色的月光凝聚成一道光劍，以迅疾的速度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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