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到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一個只有我們的地方。
“好。”他鄭重地說，“我會帶你找到你想要的安寧和自由。”
後來，他們又試了很多次，終於在他們拿她獻祭之前，逃出了這片濃霧瀰漫的森林。
他回望了一眼熊熊大火中正在燃燒的小木屋，心想他們終於自由了。
但人類世界的規則顯然比朝暮崖的要覆雜得多，即便是生而知之的天魔，也是花了好些時間才勉強適應。
他們需要食物、衣服，還有住處，而這些都需要用錢才能買到。離開了朝暮崖後，他終於可以凝聚出實體了，雖然維持的時間比較短暫，不過白天打上四五個時辰的工也夠了。
他們在一座人類小鎮尋了間沒人住的茅草屋，暫時住了下來，他白天打工，晚上帶來食物回來，順便將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模樣的講給她聽。
“你明天要出去看看嗎？外面的世界很美好。”這裡的人類比朝暮崖下的那幾個人要友善多了，聽說他家裡還有個“妹妹”，飯店裡一起洗碗的阿嬸特意找來了她女兒小時候的衣裙送給他。
“雖然有點舊，但都是乾淨的。”她撓著腦袋，不好意思地說，“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
阿嬸是個熱心腸的人，丈夫去世得早，一個人獨自將兒女帶大，只可惜命途多舛，前面暴雪，阿嬸的兒子回鄉途中不慎腳滑，腦袋磕到石頭，人沒了，家裡便只剩了阿嬸和她的十六七歲的女兒。女兒繡工不錯，在鎮上的繡房做工，工錢勉強夠養活兩個人，阿嬸老了種不動地了，眼見著女兒越來越大，到了出嫁的年齡，於是便來飯店打工，想著多掙一些錢好給女兒當嫁妝。
“謝謝。”他笑著接過，順便攬下她今天的活計，“要下雨了，嬸嬸你先回家吧，路溼了就不好走了。”
他將衣裙展開，問她是否喜歡。
她看過來時眸光卻亮了幾分，伸手小心翼翼地摸著粗麻製作的衣裙，輕輕道：“很好看。”
其實很一般。他想。
他的主人漂亮極了，自然也只有這世間最漂亮的衣裙才配得上她。
不過那應該需要很多錢才能買得到吧？看來他得更努力地工作了。
人類的衣裙很覆雜，她折騰了半天，腰間的繫帶都沒系對，他看不下去，問她要不要他幫忙系。
她今天很高興，笑著說道：“好呀！”
他低頭去給她系裙子，手指不經意擦過她腰側，她怕癢，頓時咯吱咯吱笑了起來。
他也笑了起來。
笑完後，他與她一齊躺在床上，邊看著星星邊問：“主人什麼時候給我取一個名字？”
“名字？”她疑惑。
“就是稱謂，”他說，“類似於旺財來福德發之類，你以後可以這麼喚我。”
他一直都沒有名字，不過好在店長見他幹活勤快，便沒有多問，只不過總是你啊喂啊地喊來喊去，聽起來有點奇怪。
他想得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但只能是她取的。
因為她是他的主人。
她忽然沉默，過了好一會兒，腦袋埋在他肩頭，悶悶地說：“可是我也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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