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有人替他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儘管意味著未知的懲戒,卻也卸下了最沉重的欺騙包袱。
帕米蓮紅聞言,臉色卻陡然一沉,彷彿積鬱的雷霆瞬間找到了突破口。
她猛地一拍桌案,那堅硬的鎏金木發出「嘭」的一聲悶響,同時,一股磅礴浩瀚。充滿神聖威壓的氣息自她嬌小的身軀內爆發出來!
那不是簡單的氣勢,而是融合了聖力威能。久居上位的權柄之力以及審判無數異端所積累的凜然煞氣的混合體。
大廳內光線似乎都扭曲了一瞬,空氣變得粘稠沉重,牆上懸掛的歷代先賢畫像彷彿都在威壓下微微顫動。
距離稍近的那位心腹聖騎士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而外面那些主教們感受到裡面的恐怖氣息,則紛紛低頭,以示敬畏。
替身查爾斯首當其衝。
他只覺得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山峰當頭壓落,又像是赤身被拋進了冰窟,刺骨的寒意與窒息般的壓迫感讓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從王座上滑跪下來。
心臟瘋狂擂鼓,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只剩下血液奔流的咆哮和那無處不在。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他張著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華貴的袍服上。
他看向帕米蓮紅的眼神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那是一種螻蟻面對天威時的絕望戰慄。
好在,這股恐怖的氣息來得快,去得也快。
帕米蓮紅冷哼一聲,周身氣勢如潮水般收斂,眨眼間又恢復了那副冰冷而威嚴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只有李塵能懂的滿意。
她目光掃過在王座上喘息不止的替身查爾斯,語氣依舊冷淡,卻少了那份刻骨的殺意:
「哼,看在木老為你求情的面子上,再者,據本座觀察與情報核實,你假冒陛下坐鎮皇宮這些時日,雖無建樹,倒也未曾藉機胡作非為,大體是按部就班處理朝政,未給帝國穩定帶來大的紕漏,此次欺瞞之罪,姑且記下,暫不追究。」
替身查爾斯如聞仙音,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他幾乎要暈過去。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感覺自己就像是從萬丈懸崖邊緣被一把拽了回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涼颼颼地貼在皮膚上。
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此刻任何不加懲處的話語,都顯得無比仁慈。
李塵適時地給了替身查爾斯一個安撫中帶著提醒的眼神。
替身查爾斯接收到訊號,強壓下心頭的悸動,用還在微微發顫的聲音,努力讓語調顯得恭敬而關切,對著帕米蓮紅詢問道:「審判長大人,那,那陛下本尊他現在傷勢究竟如何?何時能夠甦醒?」
這裡替身查爾斯改了稱呼,因為在這個國家,敢直呼帕米蓮紅名字的,哪怕說『帕米蓮紅樞機主教大人』這幾個字的,有資格這麼說的都不多。
作為替身,已經暴露,所以只能喊職稱。
帕米蓮紅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丟擲更沉重的訊息:「那個昏迷之人是否百分百是查爾斯陛下,還需最終確認,但即便真是他,情況也極不樂觀,我們發現他時,他體內有一股詭異的力量在持續侵蝕生機,靈魂波動也異常微弱。」
「別說甦醒,能保住性命已屬僥倖,教廷已動用高階續命神術為他吊住生機,但能否挺過來,何時能醒,乃至醒來後是否完好皆是未知之數。」
替身查爾斯聞言徹底傻眼,嘴巴微張,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一個聲音在瘋狂吐槽:不是吧?!真陛下醒不了了?難道要我一直這麼假扮下去?真當這個皇帝?這玩笑開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