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通知去找部門總監王總。
王總叫王建軍，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稀疏，挺著啤酒肚，穿著不合身的襯衫，平時對蘇黎還算客氣，偶爾還會誇她幾句。但今天看到她，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看一個瘟神。
“小林啊，坐。”他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到辦公桌後面。
蘇黎坐下，把通知放在桌上：“王總，這是什麼意思？”
王總嘆了口氣，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小林，不是我要調你，是上面的決定。”他說，“你那個專案，被唐副總接手了。”
唐副總？唐雨涵？
蘇黎明白了。
唐雨涵雖然是老闆女兒，但之前並不在公司任職，只是偶爾來轉轉，喝喝茶，刷刷手機。現在她正式進入公司，還當上了副總，主管產品和市場。她一上來就拿走了蘇黎的專案——那個蘇黎跟了三個月、投入無數心血、熬了無數個夜、馬上就要上線的專案。
“王總，這個專案我跟了三個月，所有的原型、PRD、需求文件都是我做的。馬上就要上線了，現在換人……”
“小林，我知道你委屈。”王總打斷她，表情誠懇得像是真心的，“但這是上面的決定，我也沒辦法。唐總是老闆，他女兒要接手專案，我能說什麼？你去運營部好好幹，以後有機會再調回來。運營部劉經理人不錯，她會照顧你的。”
蘇黎看著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
這個王總，平時對她客客氣氣，關鍵時刻屁都不敢放一個。唐雨涵要專案，他二話不說就給；她被調走，他連爭取一下都沒有。這種領導，她見得多了。
“好。”她站起來，“我交接。”
王總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這麼平靜。他以為她會哭、會鬧、會求他幫忙，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自己多不容易，結果她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蘇黎回到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旁邊幾個同事看著她，目光復雜。有人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又咽回去。那個關係還不錯的同事——小周，偷偷給她發了條微信。
【小周：林薇，你沒事吧？唐雨涵那個專案，就是你的那個，她今天開會說是她做的，說是她主導的，說她帶領團隊做的。】
【蘇黎：沒事。】
【小周：你也別太難過，忍忍吧，誰讓人家是老闆女兒呢。咱們這種人，得罪不起。】
【蘇黎：嗯。】
她收拾好東西，抱著一箱雜物，去運營部報到。
運營部在另一層樓，六樓，辦公條件比產品部差多了。燈光昏暗，空調也不夠涼，工位擠得滿滿的，過道只能容一個人透過，兩個人並排走都不行。蘇黎被安排在一個角落的位置，工位小得轉不開身，桌子是舊的，坑坑窪窪，電腦也是五六年前的款式，開機要等三分鐘，開啟一個Excel都要轉半天。
運營部經理姓劉，叫劉敏，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打扮得很精緻——化著濃妝，穿著名牌套裝，踩著高跟鞋，但眼神里透著精明和刻薄。她上下打量蘇黎，像在審視一件貨物，評估她的價值。
“林薇是吧？”她說，聲音尖利，“聽說你是產品部下來的？犯了什麼事？”
“沒犯事。”蘇黎說，“調崗。”
“哼。”劉敏冷笑一聲，“我們運營部可不養閒人。你好好幹，別給我添麻煩。要是幹不好，別怪我不客氣。我這裡不養大爺，誰來了都得幹活。”
蘇黎點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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