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翻了翻口袋，找到一部手機，一張身份證，一張銀行卡。
手機是她自己的，用了三年，螢幕都碎了，還捨不得換，湊合用，螢幕還劃手，還漏光，還有幾條線。身份證是她的，照片還是八年前拍的，那時候她還很年輕，眼裡有光，有希望，有憧憬，有未來。
就是她所有的錢了。
她笑了。
“夠了。”
她站起來，等了一會兒，公交車來了。
她上車，投了兩塊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紙箱放在腳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
這座城市的夜晚很繁華，到處都是霓虹燈，到處都是車水馬龍，到處都是人來人往，到處都是高樓大廈，到處都是燈紅酒綠，到處都是繁華喧囂。她曾經也是這繁華的一部分，住著豪宅，開著豪車，出入高檔場所，過著人人羨慕的生活，過著富太太的生活，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但現在，她什麼都沒有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
她下車，走進小區。
這是一個很老的小區，房子都是八十年代建的，外牆斑駁，長滿了青苔，電線亂拉，像蜘蛛網一樣，樓道里堆滿了雜物，有腳踏車，有紙箱，有廢品，有破傢俱，有垃圾袋，有臭鞋子。她來之前查過，這裡有日租房，很便宜，五十塊一天，不用押金，不用籤合同，給錢就能住，很方便，很適合現在的她。
她找到那家日租房，是一個老太太開的，坐在門口剝豆子，動作很慢，看起來很慈祥，頭髮花白，臉上有皺紋。看了她的身份證，收了錢，給了她一把鑰匙，一句話都沒多說，也沒問她是誰，也沒問她為什麼來，也沒問她從哪裡來。
房間在三樓，樓梯很窄，很陡，燈光昏暗，有幾盞燈還壞了，一閃一閃的，有點嚇人，像恐怖片裡的場景，像鬼片裡的樓道。她抱著紙箱，一步一步往上爬，箱子很重，勒得手疼，手指都勒白了，手臂都酸了。
房間很小，大概十平米，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床單是洗得發白的，還有補丁，枕頭扁扁的，沒有彈性，被子有股黴味，潮潮的，像很久沒曬過，像在倉庫裡放了很多年，像從垃圾堆裡撿來的。窗戶是老式的鋼窗，關不嚴，有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呼啦啦地響，有點嚇人，像鬼哭狼嚎，像有人在哭。
蘇黎把紙箱放下，坐在床上。
床很硬，彈簧都壞了，硌得慌，像睡在木板上，像睡在地板上，像睡在石頭上。
這就是她新的家了。
【宿主，您還好嗎？】系統問。
“好得很。”蘇黎說，“比我想象的好。至少，我還有地方住，還有錢吃飯，還有腦子，還有手有腳，還活著。”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這個小區很破，但很熱鬧。樓下有燒烤攤，有賣水果的，有賣小吃的，有賣煎餅的，有賣烤串的，有賣麻辣燙的，還有跳廣場舞的大媽們，音樂放得震天響，還有小孩跑來跑去，還有情侶在吵架，還有老人在下棋。嘈雜的聲音傳上來，熱熱鬧鬧的，反而讓人覺得不那麼孤單，不那麼冷清，有點人間煙火氣，有點生活的氣息，有點溫暖的感覺。
她看了一會兒，回到床邊，開啟那個紙箱。
箱子裡有幾件衣服，都是舊的，穿了好幾年的，洗得發白了，還有幾件是地攤貨，幾十塊錢買的，褪色了，變形了，起球了。有幾雙鞋子，也是舊的，鞋底都磨平了，走起路來不舒服，還開膠了，還磨腳，還漏水。有幾本書，是她以前愛看的，有小說，有散文，有詩集，書頁都翻黃了，有她的筆記，有她寫的字，有她畫的線，有她折的角。還有幾張照片，是她和女兒的合照，女兒笑得那麼開心，那麼可愛，眼睛彎成月牙，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小花裙，抱著洋娃娃。
她拿起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暖暖。
她的女兒，六歲，乖巧可愛，是她的心頭肉，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現在，她被王志明搶走了，被那個小三控制著，不知道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哭，有沒有想媽媽，有沒有被欺負，有沒有被罵，有沒有餓著，有沒有凍著，有沒有害怕。
蘇黎的眼神冷下來。
”。快很，你接來會就快很媽媽。媽媽著等，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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