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蘇黎停下腳步，看著他。
“什麼事？”
“姐，我……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來找你。爸病了，住院了，需要錢。我沒錢，媽也沒錢。姐，你能不能借我點？救命啊！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了！”
蘇黎看著他，沒說話。
“姐，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不懂事，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該起訴你，我不該罵你，我不該打你，我不該恨你，我不該怨你。可爸真的病了，你就看在他養你一場的份上，幫幫忙吧。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他真的跪下了，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磕得額頭都紅了，都紫了，都出血了。
蘇黎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多少錢？”
“五萬……三萬也行，姐，你幫幫我，我實在沒辦法了，走投無路了，借不到錢了，銀行也不貸給我了，親戚也不借給我了，朋友都躲著我了，沒人理我了，沒人管我了。”
蘇黎笑了。
“張磊，你今年多大了？”
弟弟愣了一下。
“28……”
“28歲了，有手有腳，有老婆有孩子，你連你爸的醫藥費都拿不出來？”
弟弟低下頭。
“我……我工資低……”
“你工資多少？”
“三千五……”
“三千五？”蘇黎笑了，“我十八歲出去打工的時候，工資一千二，每個月給家裡寄八百。你現在三千五，能寄多少？一個月能給家裡多少？五百？一千？你給過嗎？你寄過一分錢嗎？你管過他們嗎？你關心過他們嗎？”
弟弟說不出話了。
“張磊，我不是你媽，不會慣著你。”蘇黎說，“你爸病了，你媽老了，這是你的責任，不是我的。我是女兒，不是兒子，這是你們說的。你們說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兒子才是根。現在根呢？根在哪？根爛了？根斷了？根死了？根沒了？根被蟲蛀了？”
弟弟的眼圈紅了，眼淚流了下來，鼻涕也流了下來，整個人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腿，哭得稀里嘩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我求你了……我真的沒辦法了……媽也病了……都住院了……都等著錢救命呢……求你了……姐……我親姐……你是我親姐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你救救爸媽吧……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給你當奴隸……我給你當狗……”
蘇黎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走吧。”她說，“別再來了。再找我，我就報警，我就叫保安，我就告你騷擾，我就告你綁架，我就告你非法侵入，我就告你尋釁滋事。”
她轉身走進寫字樓，把弟弟留在身後。
又過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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