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雙腿一軟，差點摔倒，扶著椅子才站穩，扶著牆才沒倒，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渾身發抖，眼神渙散，整個人都傻了，像丟了魂一樣，像失了神一樣，像被抽空了靈魂，像被掏空了身體，像被抽走了精氣神。
蘇黎站在人群中，看著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眼神冷冷的，沒有一絲同情，沒有一絲憐憫，沒有一絲心軟，沒有一絲不忍，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糾結，沒有一絲動搖，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絲感情，沒有一絲波動，沒有一絲反應。
大會結束後，林婉婉找到她，哭著求她，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狼狽不堪，像條狗一樣，像喪家之犬，像過街老鼠，像落水狗，像流浪狗，像被遺棄的狗，像被打的狗，像生病的狗。
“雨薇，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是十幾年的閨蜜啊，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見死不救，你不能看著我死，你救救我，我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了，我給你磕頭了，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給你做牛做馬，我給你做奴隸，我給你做僕人，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你讓我幹什麼都可以，你讓我怎麼樣都行……”
蘇黎看著她，笑了。
“閨蜜？你也配叫閨蜜？你也配？你也好意思？你也配說這兩個字？你配嗎？你配得上嗎？你心裡沒點數嗎？你還有臉說這兩個字？你不覺得噁心嗎？你不覺得羞恥嗎？你不覺得慚愧嗎？你不覺得對不起我嗎？”
林婉婉愣住了。
“林婉婉，從今天起，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你好自為之，自求多福吧。下輩子投胎，做個好人，做個有良心的人，做個有道德的人，做個有底線的人，做個有羞恥的人，做個有廉恥的人，做個有良心的人，做個有人性的人，別再做這種缺德事，別再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別再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別再做這種豬狗不如的事，別再做這種禽獸不如的事，別再做這種畜生不如的事，別再做這種不是人乾的事。”
說完，她轉身離開，頭也不回，背影瀟灑，腳步堅定，姿態優雅，神情淡然，氣質高貴，眼神冷漠，步伐輕盈，動作利落，毫不留戀。
林婉婉被開除後，周澤那邊也出了問題。
他所在的公司，不知道從哪裡收到了舉報信，說他利用職務之便，收受客戶回扣，數額巨大，情節嚴重，證據確鑿。公司調查之後，發現確有其事，證據確鑿，把他開除了，還報了警，警察都來了，把他帶走了，戴上了手銬，押上了警車，關進了看守所，送進了拘留所，等著開庭審判，等著定罪判刑。
他去找林婉婉，林婉婉不理他，還罵他是掃把星，說都是他害的，讓他滾，別再找她，別再連累她，別再拖累她，別再禍害她，別再糾纏她，別再騷擾她，別再煩她。他去找別的朋友，沒人願意理他，都躲著他，說不認識他，沒見過他，不知道他是誰，沒跟他說過話，沒跟他打過交道，沒跟他有過交集，沒跟他有過來往，沒跟他有過聯絡，沒跟他有任何關係。他去找工作，投了無數簡歷，都石沉大海，連個面試的機會都沒有，連個迴音都沒有，連個電話都沒有，連個簡訊都沒有，連個郵件都沒有，連個通知都沒有，連個拒絕都沒有，連個回覆都沒有，連個訊息都沒有。
後來，聽說他回了老家，在小縣城裡開了一家小廣告公司，生意慘淡，勉強餬口，三天兩頭倒閉，一年換好幾個地方，欠了一屁股債，欠了一堆錢，欠了一身債，欠了一屁股爛賬，欠了一堆爛債，欠了一身爛賬。再後來，聽說他破產了，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被人追債，東躲西藏，老婆都跑了，孩子都改姓了，父母都不認他了，朋友都不理他了，親戚都躲著他了，鄰居都罵他了，全村人都看不起他了，全縣城都知道他了，全鄉里都笑話他了。
有一天，蘇黎收到一條訊息，是周澤發來的——
【雨薇，對不起，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後悔死了，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該背叛你，我不該騙你，我不該傷害你，我不該辜負你，我不該對不起你，我不該辜負你的信任，我不該辜負你的感情，我不該辜負你的真心，我不該辜負你的付出，求求你拉我一把，我快活不下去了，我要死了，救救我，救救我，我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了，我給你磕頭了，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給你做牛做馬，我給你做奴隸，我給你做僕人。】
她看了一眼，刪了。
對不起？
她不需要對不起。她只需要自己過得好，過得比他們好一萬倍，讓他們後悔一輩子，讓他們生不如死，讓他們遺臭萬年，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讓他們不得好死，讓他們下地獄，讓他們永遠活在悔恨中，讓他們永遠活在痛苦裡。
一年後。
蘇黎己經成為公司的設計總監，手下管著十幾號人，個個都很優秀，都很能幹，都很聽話，都很服她，都很尊重她，都很崇拜她，都很喜歡她，都很敬佩她，都很信任她，都很依賴她。她設計的作品拿了好幾個獎，在圈子裡小有名氣，經常被邀請去講課，去分享經驗，去參加活動，去做評委，去接受採訪，去上雜誌，去上電視，去上訪談節目，去上各種場合，去各種活動，去各種會議。
她有了新的男朋友，是個攝影師，比她大三歲，溫柔體貼，對她很好，很懂她，很寵她，很愛她，很疼她，很照顧她，很關心她，很細心，很周到，很體貼，很溫暖，很溫柔。兩個人是在一次活動中認識的，他對她一見鍾情，追了她很久，她才答應。兩個人在一起後，他把她寵上了天，什麼事都順著她，什麼都依著她，什麼都聽她的，什麼都由著她，什麼都隨著她，什麼都遷就她。
他們一起旅行，一起拍照，一起做飯，一起看電影，一起逛書店，一起聽音樂會，一起爬山涉水，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數星星，一起看月亮，一起等天亮，一起看雲捲雲舒，一起看花開花落，一起看潮起潮落，日子過得很幸福，很甜蜜，很美滿，很愜意，很舒心，很安心，很踏實，很溫暖，很浪漫，很溫馨。
有一天，她收到一封信。
是林婉婉寫的，字跡潦草，紙都皺了，還有淚痕，還有血跡，還有泥點子，還有髒東西，還有汙漬，還有水漬，還有腳印，還有蟲子，還有黴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