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當場就哭了,哭得稀里嘩啦,妝都花了,睫毛膏糊了一臉,像個鬼一樣,像個瘋子一樣,像個潑婦一樣,像個喪家之犬一樣,像個落水狗一樣,像個過街老鼠一樣,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像個殭屍一樣,像個骷髏一樣,像個木乃伊一樣,像個乾屍一樣。沈建國和王秀英的臉色也難看得要命,鐵青的,灰白的,蠟黃的,慘白的,青紫的,烏黑的,蒼白的,灰暗的,死灰的,煞白的,蠟黃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一個屁都放不出來,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一個動作都做不出來,一個表情都做不出來,一個眼神都發不出來,一個手勢都做不出來,一個呼吸都喘不上來,一口氣都喘不上來,一口氣都咽不下去。
蘇黎看著他們,心裡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沒有一絲波動,沒有一絲感覺,沒有一絲情緒,沒有一絲漣漪,沒有一絲起伏,沒有一絲變化,沒有一絲觸動,沒有一絲心動,沒有一絲感動,沒有一絲波動,沒有一絲漣漪。
走出法院,沈建國突然叫住她。
“瑤瑤……”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有些顫抖,有些哽咽,有些蒼老,有些無力,有些可憐,有些卑微,有些哀求,有些絕望,有些無助,有些悲痛,有些悽慘。
蘇黎回過頭,看著他。
“沈先生,有事嗎?”
沈建國愣住了,說不出話,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在顫抖,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像風中的落葉,像雨中的浮萍,像浪中的小船,像雪中的枯草,像霜打的茄子。
蘇黎笑了。
“沈先生,這二十三年,我真心把你們當父母,真心愛你們,真心孝順你們,真心對你們好,真心付出一切,真心相信你們,真心依賴你們,真心把你們當成親人,真心把你們當成最重要的人,真心把你們當成我的天,真心把你們當成我的地,真心把你們當成我的全部,真心把你們當成我的所有。但你們不是。從今天起,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當你的董事長,我過我的小日子。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永不再見,永不相認,永不聯絡,永不回頭,永不原諒,永不提及,永不掛念,永不思念,永不惦記。”
說完,她轉身離開,頭也不回,腳步堅定,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留戀,沒有一絲不捨,沒有一絲心軟,沒有一絲動搖,沒有一絲後悔,沒有一絲愧疚,沒有一絲內疚,沒有一絲心酸,沒有一絲難過。
官司贏了之後,蘇黎有了錢。
她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賣了,換了一大筆錢,好幾千萬,存在銀行裡,足夠她花一輩子,足夠她過好日子,足夠她享受人生,足夠她周遊世界,足夠她實現夢想,足夠她做任何想做的事,足夠她過任何想過的生活,足夠她買任何想買的東西,足夠她吃任何想吃的美食,足夠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足夠她見任何想見的人。然後,她離開了上海,去了一個陌生的城市,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一個全新的地方,一個溫暖的地方,一個美麗的地方,一個安靜的地方,一個舒適的地方,一個宜居的地方,一個風景如畫的地方,一個西季如春的地方,重新開始,重新生活,重新做人。
她租了一套小公寓,不大,但很溫馨,很舒適,很有家的感覺,很有安全感,很溫暖,很愜意,很舒服,很自在,很放鬆,很安逸,很美好,很溫馨。買了些新傢俱,佈置得很精緻,很有品味,很有格調,很符合她的審美,很有生活的氣息,很有家的味道,很有個人風格,很有溫馨感,很有歸屬感,很有幸福感,很有滿足感。她找了一份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做得很開心,同事也很好,老闆也很nice,環境也很輕鬆,氛圍也很融洽,工作也很簡單,壓力也很小,人際關係也很單純,上下級關係也很和諧,同事之間也很友好,大家都很友善,都很熱情。她交了幾個朋友,週末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聊天、一起看電影、一起喝咖啡、一起做瑜伽、一起旅行、一起讀書、一起分享生活、一起暢談人生、一起憧憬未來、一起回憶過去、一起享受當下,日子過得很平靜,很滿足,很幸福,很充實,很開心,很快樂,很自在,很愜意,很舒心,很安心,很溫暖,很美好。
有一天,她收到一封信。
是沈建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顫抖的手寫的,像是流著淚寫的,像是後悔寫的,像是懺悔寫的,像是哀求寫的,像是絕望寫的,像是臨終遺言寫的,像是最後的告別寫的,像是遺書寫的,像是絕筆寫的,像是訣別寫的——
“瑤瑤,對不起。爸知道錯了。爸不該那樣對你。爸後悔了。你能原諒爸嗎?爸想你了。媽也想你了。我們都很想你。回來吧,好不好?我們想見你一面。我們想當面向你道歉。我們想彌補你。給我們一個機會吧。求你了。爸求你了。媽也求你了。我們求你了。爸給你跪下了。媽也給你跪下了。我們給你磕頭了。我們給你當牛做馬。我們給你做牛做馬。我們給你做奴隸。我們給你做僕人。”
蘇黎看了很久,把信摺好,收進抽屜裡。
她沒有回覆。
原諒?
她不需要原諒。她只需要自己過得好。
沈夢的下場,比蘇黎想象的還要慘,還要悽慘,還要悲慘,還要可憐,還要可悲,還要可嘆,還要讓人唏噓,還要讓人感慨,還要讓人無語,還要讓人沉默,還要讓人深思。
官司輸了之後,沈夢的名聲徹底臭了。網上全是罵她的帖子,說她心機婊,說她白眼狼,說她不要臉,說她惡毒,說她無恥,說她卑鄙,說她下賤,說她該死,說她活該,說她報應,說她自作自受,說她罪有應得。她的社交賬號被扒了出來,評論區全是罵她的話,幾千條几萬條,根本看不過來,根本數不清,根本翻不完,根本劃不到底,根本看不到頭,根本看不到邊,根本看不到盡頭,根本看不到終點,根本看不到邊際。她以前的朋友都拉黑了她,以前的同學都不理她,以前的同事都躲著她,以前的閨蜜都罵她,以前追求她的人都消失了,以前巴結她的人都踩她一腳,以前奉承她的人都唾棄她,以前討好她的人都鄙視她,以前親近她的人都遠離她,以前喜歡她的人都討厭她,以前愛她的人都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