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走進靈堂,所有人都看向她。
有人投來同情的目光,有人露出關切的表情,也有人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走到香案前,上了一炷香,跪下,磕了三個頭。
額頭觸地的那一刻,周圍響起一片唏噓聲,有人在抹眼淚,有人在嘆氣。
站起來後,叔叔李建國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臉沉痛,眼眶居然紅了:“承軒,節哀順變。你爸走了,以後有什麼事,跟叔叔說。叔叔會照顧你的。”
蘇黎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看似忠厚的臉,看著他眼裡那一閃而過的得意,看著他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心裡冷笑。
“謝謝叔叔。”她平靜地說。
李建國點點頭,又嘆了口氣,轉身回到座位上。
蘇黎的目光掃過人群,記住每一張臉,記住每一個表情,記住每一個人的位置。那些真正悲傷的人,那些裝模作樣的人,那些幸災樂禍的人,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她都記在心裡。
父親的葬禮持續了三天。
三天裡,她幾乎沒有閤眼,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賓客,聽了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話,說了一遍又一遍的“謝謝”。
有人真心,有人假意,有人來看熱鬧,有人來探虛實,有人來摸底細。
她都記在心裡,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葬禮結束後,生活還要繼續。
公司的事等著她去做決策,等著她去處理。
父親的遺產等著她去繼承,去梳理,去分配。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那些等著她出錯的人,那些等著落井下石的人,也都在等著她。
蘇黎沒有給他們機會。
她每天早出晚歸,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來。處理公司的事務,熟悉業務的流程,瞭解每一個專案的進展,會見每一個重要的合作伙伴。
她表現得比任何人都冷靜,比任何人都理智,比任何人都像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比任何人都像一個真正的掌舵人。
她開會時侃侃而談,分析問題時一針見血,做決策時果斷乾脆。
那些原本等著看她笑話的人,那些原本以為她會崩潰的人,那些原本以為她會出錯的人,都傻眼了。
李建國和李承志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們原本以為,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少爺,這個沒經歷過風浪的公子哥,這個剛剛失去父親的年輕人,會崩潰,會出錯,會六神無主,會給可乘之機。
可他不但沒有崩潰,反而比以前更冷靜,更理智,更不好對付,更像一個真正的領導者。
他們的如意算盤,打不響了。
一天晚上,李承志來找她。
他敲了敲門,進來,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表情:“哥,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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