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點點頭，眼眶有些紅。她站起來，說：“姐，我走了。你保重。”
蘇黎送她到門口。沈如意換了鞋，拉開門，又回過頭。“姐，我能常來看你嗎？”
蘇黎看著她，說：“想來就來吧。”
沈如意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那年春節，蘇黎一個人過的。
王浩打電話來，讓她去他家過年，她沒去。她說，一個人習慣了。王浩在電話那頭急了：“那怎麼行？大過年的，一個人多冷清。”蘇黎說：“有貓陪著呢。”王浩說不過他，只好掛了電話。
晚上，她包了餃子，白菜豬肉餡的，包了三十多個，夠吃好幾頓。煮了十個，剩下的凍起來。貓在她腳邊轉來轉去，她給了它一個餃子，它聞了聞，不感興趣，走了。
吃到一半，門鈴響了。
蘇黎去開門，門外站著沈如意，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臉凍得紅紅的。
“姐，我給你送餃子。媽……我媽以前過年都包這個餡的，我想你可能愛吃。”她把保溫袋遞過來，手凍得通紅。
蘇黎愣了一下，接過保溫袋。“進來吧。”
沈如意搖搖頭。“不了，我回去還有事。”她轉身要走，又回過頭，“姐，過年好。”
蘇黎看著她，說：“進來吃餃子吧。我包了不少。”
沈如意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跟著進了門。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著餃子，誰都沒說話。電視開著，春晚熱熱鬧鬧的，主持人喜氣洋洋地說著吉祥話。貓趴在他們腳邊，偶爾抬頭看看，又趴下去。
吃完了，沈如意幫她收拾碗筷。兩個人在廚房裡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
“姐，明年過年我還能來嗎？”沈如意問。
蘇黎說：“想來就來。”
沈如意笑了。
五年後。
蘇黎升了總監，在公司有了自己的辦公室。她買了車，白色的，不大，但夠用。房子貸款還完了，她又在陽臺上加了幾盆花，奼紫嫣紅的，好看極了。
貓老了，不愛動了，整天趴在飄窗上睡覺，叫它也不理。
王浩考上了律師證，在一家律所工作，專門打勞動糾紛的案子。他說，他要幫那些打工的人討公道。他媽的身體也好多了，能自己出門買菜了。
沈如意做到了財務主管，在公司裡獨當一面。她每個月都來看蘇黎，有時候帶點水果，有時候帶點茶葉，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坐坐，說說話。
沈萬才走了，是心梗，走得很快。沈如意給蘇黎打了電話，告訴她這個訊息。蘇黎沉默了很久，說：“我知道了。”
沈如意說：“姐，你不來送送他嗎？”
蘇黎想了想。“不去了。”
沈如意沒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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