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推辭了幾下，收下了。他拉著蘇黎的手，手心很熱，聲音有些哽咽：“蘇姐，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你是我這輩子最感激的人。”
蘇黎笑了笑，沒說話，拍拍他的手背。
酒過三巡，王浩喝多了，拉著蘇黎說了很多話。說他爸以前的事，說小時候他爸總是忙，很少回家，但每次回來都會給他帶好吃的。說他媽身體好多了，現在能自己下床走動了。說他現在的工作，在一家律師事務所當助理，雖然工資不高，但能學到東西。說他以後要考律師證，要給那些像他爸一樣的普通人討公道。說他以後要生兩個孩子，一個叫念念，一個叫恩恩。
蘇黎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王浩的臉上，他的眼睛裡有光。
臨走時，王浩送到門口，眼眶紅了。“蘇姐，你要是有啥事，一定跟我說。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能幫的一定幫。”
蘇黎拍拍他的肩膀。“好好過日子，別惦記我。”
王浩使勁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車裡，看著窗外的夜景。城市的夜晚很熱鬧，到處都是燈，到處都是人。她想起王浩他爸，那個被撞死的外賣員。如果他能看到兒子結婚，該多高興。他一定會坐在最前面，笑得合不攏嘴，喝很多酒，然後醉醺醺地跟每個人說“我兒子出息了”。
蘇黎閉上眼睛，靠著車窗，嘴角帶著一點笑。
蘇黎三十二歲生日那天，一個人過的。
早上醒來，貓趴在她枕頭邊，用爪子拍她的臉。她把它推開，它又湊上來，鼻子涼涼的，蹭她的臉頰。她起床，給自己煮了一碗麵，加了個雞蛋，又炒了兩個菜。貓在桌邊轉來轉去，眼巴巴地看著她，尾巴豎得高高的。
她夾了一塊魚肉給它，它叼著跑了，躲在沙發底下吃，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是沈如意發來的訊息：“姐，生日快樂。”
蘇黎愣了一下。她翻看手機日曆，才發現今天確實是自己的生日。這麼多年了，她自己都記不住。以前在沈家的時候，沒人記得她的生日。如意過生日有蛋糕有禮物，她的生日永遠沒人提起。後來離開沈家，她更不過生日了，覺得沒必要。
沈如意怎麼會知道？也許是在沈家的時候偶然聽到過，也許是問了什麼人，也許是一首記著。
她沒問，回了一句：“謝謝。”
過了一會兒，又收到一條訊息：“姐，我在學會計，明年就能考證了。等我考上了，請你吃飯。去最好的餐廳，不花你的錢。”
蘇黎看著手機，笑了。她回了一個字：“好。”
貓又跑回來，在腳邊蹭來蹭去，尾巴繞著她的腿。她低頭看著它，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有人記得她生日，有人惦記著她，有人在努力變好。這就夠了。
年底，蘇黎又搬家了。
她買了一個小房子，在城東的一個小區裡，六樓，有電梯。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是自己的。客廳朝南，冬天的時候陽光能照進來，暖洋洋的。她養了很多花，陽臺上擺滿了綠蘿、吊蘭、多肉，綠油油的，看著就高興。
貓有了更大的地方跑，每天上躥下跳的，快活得不行。它特別喜歡那個飄窗，每天趴在那裡曬太陽，一趴就是一下午。
搬家那天，王浩來幫忙。他開著借來的麵包車，跑了好幾趟，搬得滿頭大汗。蘇黎給他倒了杯水，他咕咚咕咚喝完了，又跑去搬下一趟。
搬完最後一趟，他坐在沙發上，累得不想動，靠著靠墊喘氣。“蘇姐，你這房子真好，亮堂。以後我也要買一個這樣的。”
蘇黎遞給他一瓶水。“會的。你好好幹，遲早的事。”
王浩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齒，眼睛亮亮的。“蘇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蘇黎想了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把貓養好，把花養好。別的沒什麼。”
王浩點點頭。“那就好。你以前太苦了，以後要對自己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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