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店裡轉了一圈，每一件衣服都看得很仔細，摸摸面料，翻翻領口，看看針腳。最後在一件墨綠色的旗袍前停下來，拿起來看了看，問：“這是你設計的？”
蘇黎走過來。“是。”
女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你學過設計？”
“學過。大學學的服裝設計。”
女人點點頭，把旗袍遞給她。“幫我包起來。另外，我想定做一件禮服，參加下個月的慈善晚宴。能設計嗎？”
蘇黎接過旗袍。“能。”
女人留下聯絡方式走了。小武湊過來，小聲說：“姐，那人看著不簡單。”蘇黎沒說話。她看得出來，那女人身上的旗袍是手工定製的，做工很細，面料也是上好的真絲，價格不菲。
一週後，蘇黎把設計圖送過去。女人住在城西的一個高檔小區，房子很大，裝修很講究。客廳裡掛著一幅油畫，是莫奈的睡蓮，雖然不是真跡，但畫工很好。女人請她坐下，倒了杯茶，慢慢看設計圖。
她看了很久，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你以前在哪家公司做過？”
“沒有。我自己開店。”
女人抬起頭，看著她。“自己學的？”
“大學學過。後來沒做這行。前兩年才開始重新撿起來。”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你天賦很好。線條幹淨，細節也講究。這件禮服，就按你的設計做。”
蘇黎鬆了一口氣。“謝謝。”
女人送她到門口，突然問了一句：“你叫什麼？”
“秦舒晚。”
女人點點頭。“我叫沈明蘭。以後叫我蘭姐就行。”
蘇黎不知道沈明蘭是誰。回去後小武查了一下，說她是上海有名的企業家，做房地產的，身家幾十億。蘇黎嚇了一跳。“你怎麼不早說？”
小武委屈。“我也是剛查到的。姐，她怎麼會來我們店裡？”
蘇黎不知道。也許只是路過，也許是有人介紹。不管怎樣，她得把禮服做好。
一個月後，沈明蘭穿著那件禮服出現在慈善晚宴上。禮服是墨藍色的，上半身簡潔大方，下半身裙襬繡著細碎的花紋，燈光下隱隱發光。她在晚宴上遇到了很多人，都是上海商界的名流。有人問她衣服是誰設計的，她說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年輕設計師”。
第二天，蘇黎的店裡來了很多新客人。有人是從晚宴上聽說的，有人是朋友介紹來的，有人是看到網上發的照片找過來的。訂單一下子多了起來，忙都忙不過來。小武跑前跑後，腳不沾地。兩個店員也加班加點，裁縫師傅累得首揉腰。
蘇黎也累，但心裡是滿的。她沒想到，一件禮服能帶來這麼多客人。更沒想到，沈明蘭會幫她介紹生意。
那天晚上，她給沈明蘭發了一條訊息：“蘭姐，謝謝你。”
沈明蘭回了一句：“謝什麼。衣服做得好，自然有人找。你好好做，別辜負自己的天賦。”
蘇黎看著手機，眼眶有些熱。天賦。這個詞離她太久了。她以為自己早就沒有天賦了，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一個被拋棄的豪門棄婦。原來不是。原來她還有天賦，還能做衣服，還能讓人喜歡。
她開啟抽屜，拿出那些舊圖紙，一張一張翻看。有些是大學時候畫的，紙都泛黃了，邊角也捲了，線條還很稚嫩。有些是最近畫的，線條幹淨利落，細節也講究。她看了很久，然後把它們收好，放回抽屜裡。
窗外，月亮升起來，又圓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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