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蘇黎在夜市附近租了一個小店面。鋪面不大，十幾平米，月租兩千，押一付三。她把攢的錢全拿出來，剛好夠。店裡什麼都沒有，她自己刷牆，自己釘貨架，自己裝燈。小武來幫忙，王姐也來，連隔壁賣燒烤的大哥都來搭了一把手。刷完牆那天，她站在店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店面，心裡很靜。
小武問：“姐，店叫啥名？”
蘇黎想了想。“舒晚。”
她自己的名字。不是誰的太太，不是誰的店員，是她自己的名字。
開業那天，她沒請人，也沒搞活動。就在門口立了一塊牌子，寫著“舒晚自制”。第一批客人是夜市的老顧客，聽說她開了店，專程找過來。一個姑娘試了一條裙子，對著鏡子轉了一圈，說：“姐，你做的衣服跟商場裡賣的似的，但比商場的好看。”
蘇黎幫她理了理裙襬。“商場的衣服是給別人看的，我做的衣服是給你自己穿的。”
姑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話說得好，我要發朋友圈。”她把裙子買下來，拍了照片發到網上。當天晚上，那條朋友圈被轉了好幾次，有人問店在哪兒，有人問能不能網購。蘇黎沒有網店，就讓她們加微信，看圖片下單。
第一個月，店裡賺的錢剛夠交房租。第二個月，賺了房租和飯錢。第三個月，她請了小武來幫忙。小武辭了外賣員的工作，在店裡當店員兼送貨員。他嘴甜，腿勤，客人來了端茶倒水，客人走了整理衣服。有小姑娘來試衣服，他不好意思地轉過身去，耳朵紅紅的。蘇黎看著好笑。“你轉過去幹嘛？又不是沒穿衣服。”
小武撓撓頭。“我害羞。”
王姐在隔壁聽到了，笑得首拍大腿。
開業第五個月，蘇黎接到了第一筆大訂單。是一個婚慶公司，要給新娘和伴娘定製禮服。對方在朋友圈看到她的設計，輾轉找到她。蘇黎量了尺寸，畫了設計圖，改了又改，首到對方滿意為止。交衣服那天，新娘拉著她的手說：“謝謝你，我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裙子。”
蘇黎看著鏡子裡的新娘，想起自己結婚那天穿的婚紗。那是顧家選的，很貴，但不合身，她穿著彆扭，也沒人在意。婚禮上，她笑著敬酒，笑著合影，笑著笑著就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姐？”新娘喊她。
蘇黎回過神，笑了笑。“祝你幸福。”
新娘走了以後，她坐在店裡，看著窗外的陽光，發了很久的呆。小武端了杯水過來。“姐，你咋了？”
蘇黎接過水，喝了一口。“沒事。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小武沒問，只是說：“姐，你現在比以前好。”
蘇黎看著他。“好在哪？”
小武想了想。“以前你像是飄著的，現在腳踩在地上了。”
蘇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會說這種話。”
小武不好意思了。“在書上看到的。”
蘇黎點點頭。“說得對。腳踩在地上，踏實。”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手上，暖暖的。
一年後，“舒晚”從十幾平米的店面搬進了商場。
不是那種頂級的奢侈品商場，是開在居民區旁邊的中檔商場，上下西層，有超市、有餐飲、有服裝。蘇黎的店在二樓，三十多平米，比原來大了一倍。裝修是她自己設計的，白色牆面，原木色貨架，暖黃色燈光，角落裡擺了一盆綠蘿。衣服掛在架子上，不多，每款只有幾件，但每一件都是她親手做的。
開業那天，小武在門口放了一串鞭炮，噼裡啪啦響了一陣。保安跑過來說不讓放，小武賠了半天不是。王姐和隔壁賣燒烤的大哥都來了，王姐帶了一籃水果，大哥帶了兩串烤魷魚。蘇黎看著那兩串魷魚，哭笑不得。“大哥，服裝店裡不能吃烤魷魚。”
大哥愣了一下，然後把魷魚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我幫你吃了。”幾個人都笑了。
第一批客人是老顧客，從夜市一路跟過來的。有個姑娘試了一條碎花連衣裙，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說：“姐，你記得我嗎？你擺攤第一天，我買了兩件。”蘇黎想了想，確實有個姑娘，扎著馬尾辮，在她攤位前站了很久，最後買了兩件。“記得。”
姑娘笑了。“那時候我就覺得，姐你肯定能成。”她把裙子買下來，又多買了一件外套。結賬的時候，她壓低聲音說：“姐，你比那些大牌設計師厲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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