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己經上萬了，全是罵她的。“不要臉！”“噁心！”“這種人也配演戲？”“滾出娛樂圈！”
她一條一條看下去，手在抖，但沒哭。她己經不會哭了。周漫搶了她的角色，還要毀了她。這樣就沒有人會知道，那個角色本來是她的。蘇黎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上海的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她想起原主從樓頂跳下去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冷。
她不會跳的。她會活著，活得好好的，讓那些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演員。
蘇黎沒回家。她在街上走了很久，走到腳底發麻，走到路燈一盞一盞熄滅。天快亮的時候，她站在一座橋上，看著下面暗沉沉的河水。風很大，吹得頭髮糊了一臉。她想起原主，想起她從這座橋上跳下去的那個夜晚。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站著，也是這樣看著河水。但她沒跳。她轉身走了。
蘇黎回到出租屋，天己經亮了。房子在城中村，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五。牆皮掉了，窗戶漏風，樓下是早餐店，每天五點就開始吵。她在這裡住了三年，習慣了。關上門，開啟手機。熱搜還在，罵聲還在。評論又多了幾萬條，有人扒出她的照片，有人扒出她演過的角色，有人造謠說她從十八歲就開始陪睡。
蘇黎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扔在床上，開啟電腦。她開始做一件事——收集證據。周漫截胡角色的聊天記錄，她想辦法弄到了幾份。是劇組的人偷偷發給她的，不敢留名，只發了一個檔案包。裡面有周漫經紀人和導演的對話，有轉賬記錄，有角色變更的截圖。證據不多，但夠了。蘇黎把檔案存好，又去找營銷號的資料。那些造謠的賬號，大多是同一個公司旗下的，專門接黑稿生意。周漫的團隊和他們長期合作，轉賬記錄都是走對公賬戶，一查就知道。
她把證據整理好，分成兩份。一份是周漫截胡角色的證據，一份是周漫買通營銷號抹黑她的證據。整理完，天又黑了。她一天沒吃東西，也不覺得餓。她開啟微博，熱搜己經下去了，但罵聲還在。私信裡全是髒話，有人詛咒她全家，有人讓她去死。她一條一條看完，關掉私信。然後發了一條微博。只有一句話：“我沒有做那些事。證據會有的。”
發完，她就關了手機。
第二天，蘇黎去找了一個律師。是在網上找到的，專門打名譽權官司，勝率很高。律所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裡，不大，但乾淨。律師姓方，三十出頭，短髮，戴眼鏡，說話很快。她看了蘇黎的證據，翻了幾頁，抬起頭。“這些夠用了。你想怎麼打？”
蘇黎說：“我要她道歉。公開道歉。”
方律師點點頭。“可以。但你要想清楚，這一告，就等於跟她撕破臉了。她在圈子裡人脈廣，以後可能會封殺你。”蘇黎笑了。“她己經在封殺我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方律師也笑了。“行。我接這個案子。”她拿出一份委託協議，蘇黎簽了字。走出律所，天很藍，風很輕。蘇黎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心裡很靜。
一週後，方律師向法院遞交了起訴書。同時，蘇黎把整理好的證據發到了網上。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聊天記錄的截圖，轉賬記錄的截圖，角色變更的證明。每一條都指向周漫。
微博發了不到十分鐘，評論區就炸了。有人說：“反轉了！”有人說：“我就知道宋瑤是被冤枉的！”有人問：“證據是真的嗎？”也有人還在罵：“肯定是假的！P圖的！”營銷號開始刪帖，但來不及了，截圖己經滿天飛了。
當天晚上，周漫的工作室發了一則宣告，說證據是偽造的，說宋瑤在蹭熱度，說會追究法律責任。蘇黎看了，笑了。她知道他們會這麼說。她等著。
第二天，方律師把全部證據提交給法院。包括銀行轉賬記錄、聊天記錄的原始檔案、還有幾個劇組工作人員的證詞。證據確鑿，周漫那邊沉默了。營銷號也閉嘴了。熱搜又爆了。這次是“周漫截胡宋瑤角色”“周漫買通營銷號抹黑宋瑤”。評論風向徹底變了。有人罵周漫不要臉，有人心疼宋瑤，有人喊話讓周漫道歉。周漫的微博評論區被攻陷了，粉絲控不住評，只能關評論。
蘇黎沒看這些。她在畫分鏡。是那部戲的女三號，她憑記憶把每一場戲都畫出來。不是專業的，線條歪歪扭扭，但每一個畫面都記得清清楚楚。她不知道還能不能演這個角色，但她想記住。那是她等了七年的機會。
那天晚上，蘇黎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她接起來，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宋瑤，你很厲害。”
是周漫。
蘇黎沒說話。
周漫說：“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你太天真了。我在這個圈子裡混了五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你一個十八線的小演員，拿什麼跟我鬥？”蘇黎笑了。“我不跟你鬥。我只是要一個公道。”
周漫冷笑。“公道？你在這個圈子裡談公道？你腦子沒問題吧？”蘇黎沒說話。周漫又說：“這樣吧，你撤訴，我給你介紹一個角色。女二號，大製作，比那個女三號強多了。你考慮考慮。”
蘇黎說：“不用了。”她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還是周漫。她沒接。第三次響，她拉黑了號碼。
官司打了兩個月。周漫那邊請了最好的律師，想拖時間，想和解，想用錢擺平。蘇黎不要錢。她只要道歉。公開道歉。
方律師說：“你這樣做，等於斷了她的路。她會恨你一輩子。”蘇黎說：“我不怕她恨我。我只怕那些被她欺負的人，不敢站出來。”
開庭那天，周漫沒來。她的律師來了，西裝革履，說話滴水不漏。方律師也不弱，一條一條證據擺出來，對方律師啞口無言。法官問雙方是否願意調解。
蘇黎說願意。條件是周漫公開道歉，承認自己截胡角色、買通營銷號抹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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