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開始變淡,從腳開始,慢慢變得透明,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像一片正在消散的霧。
“謝謝你。”她說。“替我活下去。替我證明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替我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然後她消失了。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中,像一片雲消散在天空中,像一縷煙飄散在風中。什麼都沒有留下,只有那句話,在黑暗中迴盪,像回聲,一遍又一遍,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穿越者蘇黎的意識被拉回了現實。她站在懸崖邊,海風吹著她的裙子,浪花拍打著礁石。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裡,疼得她首皺眉,但她沒有鬆手。
她不會死了。她要活著。她要替原主活著,要替原主證明清白,要讓那些害原主的人付出代價。她轉身離開了懸崖,走回了公園的小路。路還是那麼暗,樹還是那麼高,但她的心裡有了一盞燈,很亮,很暖,照亮了前方的路。
【宿主,歡迎來到第十個任務世界。】系統的聲音在她的腦子裡響起,很熟悉,很親切,像老朋友的聲音。
“謝謝。”蘇黎在心裡說。
【需要檢視當前世界資料嗎?】
“查。”
【正在調取資料……調取完成。】
【世界背景:現代都市,網際網路時代,社交媒體高度發達。時間是2024年。地點是中國某一線城市。這是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每個人都可以在網上發聲,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資訊的傳播者。但資訊的真實性很難保證,謠言可以在幾分鐘內傳遍全網,而真相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浮出水面。網暴是這個時代最大的社會問題之一,每年都有無數人因為網暴而抑鬱、自殘、自殺。這個世界沒有超自然力量,沒有異能,沒有魔法,只有人心——人心比任何超自然力量都可怕,也比任何超自然力量都強大。】
【原主:蘇黎,24歲,全網最火的網紅,真名蘇黎,藝名也是蘇黎。她來自一個普通的家庭,父親是中學老師,母親是護士。她從小就有藝術天賦,五歲學鋼琴,八歲學跳舞,十二歲學畫畫,十八歲考上某知名藝術院校。大學期間開始在短影片平臺釋出作品,憑藉才華和顏值迅速走紅。畢業後成為全職網紅,擁有三千多萬粉絲。性格善良、單純、不設防,對朋友掏心掏肺,對粉絲真誠以待。三個月前被閨蜜林暖暖陷害,被網暴了一個星期,失去了所有。她的願望是:證明自己的清白,讓林暖暖和所有造謠者付出代價,重建自己的事業,讓所有人知道,網暴不是沒有代價的。】
【陷害者:林暖暖,25歲,蘇黎的大學同學兼閨蜜。長相甜美,但心機很深。她嫉妒蘇黎的成功,覺得蘇黎搶了她的風頭。她想紅,但不想靠自己的努力,想走捷徑。她的計劃是:先毀掉蘇黎,然後踩著蘇黎上位。她註冊了幾十個營銷號,僱傭了水軍,編造了蘇黎的黑料,剪輯了語音和影片,一步一步地把蘇黎推入深淵。她的男朋友叫張偉,28歲,普通上班族,和蘇黎沒有任何曖昧關係,那些照片和語音全是偽造的。】
【造謠者:營銷號“娛樂圈扒姐”,粉絲五百萬,專門爆料娛樂圈的八卦,真假參半,以假為主。營銷號“瓜田李下”,粉絲三百萬,專門搬運外網的黑料,添油加醋,看圖說話。營銷號“爆料菌”,粉絲兩百萬,專門發匿名投稿,不核實真偽,來者不拒。這三個營銷號是林暖暖的主要合作伙伴,收了林暖暖的錢,發了那些造謠的內容。】
【跟風者:數以千萬計的網友。他們中的大多數並不關心真相,他們只關心刺激。他們享受在網路上發洩的快感,享受站在道德高地上審判別人的感覺。他們不用為自己的言論負責,因為他們躲在屏幕後面,躲在賬號後面,躲在“我只是轉發”的藉口後面。他們是這場網暴的主力軍,是壓死蘇黎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前情況:蘇黎站在懸崖邊,準備跳海。但她沒有跳。她選擇了活著。她身上只有幾百塊錢,一部手機,一個充電寶,一身衣服。她的手機號碼被洩露了,每天有無數個騷擾電話。她的住址也被洩露了,不能回城中村的出租屋。她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住下來,需要想辦法賺錢,需要收集證據,需要反擊。】
【任務目標:證明清白。讓林暖暖付出代價。讓造謠的營銷號付出代價。讓網暴者付出代價。重建事業。時間限制:一年。】
蘇黎看完資料,深吸了一口氣。一年,時間很緊,但不是不可能。她經歷過西十多個世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她當過海盜,當過修仙者,當過末世戰士。一個網暴,算什麼?
她轉身離開懸崖,走回了地鐵站。天快亮了,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像一條白色的絲帶,掛在黑色的天幕上。她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但她不再覺得那是蛇,她覺得那是一面旗幟,一面屬於她的旗幟。
蘇黎沒有回城中村的出租屋。
她知道那裡不安全,住址己經被曝光了,隨時可能有記者或者極端網友找上門。她在手機上找了一家偏僻的旅館,在城市的另一端,靠近郊區,很便宜,一晚上只要八十塊錢。她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地鐵,換了三條線,才到了那裡。
旅館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裡,沒有招牌,只有一個燈箱,上面寫著“住宿”兩個字,燈管壞了,一閃一閃的,像鬼片裡的場景。樓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開鎖的,通下水道的,辦證的,賣發票的。樓梯的扶手生鏽了,摸上去一手鐵鏽味。走廊的燈是聲控的,要用力跺腳才會亮,亮幾秒鐘又滅了。
她的房間在三樓,很小,只有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床單是白色的,但發黃了,上面有菸頭燙過的痕跡。枕頭很癟,像一張餅。被子很薄,像一張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