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微博私信炸了，有人誇，有人問，有人要採訪他，有人要籤他。小北慌了，給蘇黎打電話，聲音在發抖。“林深老師，我……我是不是在做夢？”蘇黎笑了。“不是。你醒了。”
小北簽了一家獨立音樂廠牌，不大的公司，但靠譜。他們幫他出了第一張專輯，叫《挺好的》，裡面收錄了他這些年寫的十幾首歌。專輯發行那天，小北給蘇黎發了一條訊息。“林深老師，謝謝你。沒有你，就沒有這張專輯。”蘇黎回了一句：“是你自己寫的。跟我沒關係。”小北發了一個哭臉。“有關係。你讓我繼續寫。”
蘇黎看著那條訊息，沒回。她把手機放下，繼續寫自己的歌。她的第十張專輯己經寫了兩年了，還沒寫完。方同催了她無數次，她都不急。她說，這張專輯要寫好，不能急。方同說，你哪張專輯不急？她笑了。是啊，哪張都不急。她等了十西年才被人聽到，不差這幾天。
第十張專輯終於寫完了。寫了兩年零三個月，寫了十六首歌。每一首都是寫給一個人的回信。寫給那些給她寫信的人，寫給那些還在等回信的人，寫給那些己經等到回信的人。專輯叫《最後的回信》，不是說不寫了，是說這些信，她都回了。
發行那天，她沒有發微博，沒有發朋友圈，只是在音樂平臺上把專輯傳了上去。然後她坐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菜市場。賣煎餅的大媽出攤了，蒸籠冒著白氣。小孩揹著書包去上學，蹦蹦跳跳的。有人遛狗，狗在電線杆下撒尿。很吵，也很亮。她看著這一切，嘴角有笑。
手機響了，是方同的電話。“林深，你這張專輯，又第一了。”蘇黎說：“嗯。”方同說：“你就不能換個詞？”蘇黎笑了。“好聽。”方同也笑了。“這還差不多。”他掛了電話。
蘇黎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是媽媽的訊息。“林深，媽聽了你的新專輯。那首《給媽媽的第二封信》，媽聽了五遍。”蘇黎回了一個笑臉。媽媽又發了一條。“排骨湯，媽做好了。你什麼時候回來？”蘇黎想了想。“下個月。”媽媽發了一個笑臉。
蘇黎站起來，走到桌前，開啟電腦。螢幕上是一個新文件，空白的，游標一閃一閃。她開始寫新歌。不是寫給別人的，是寫給自己的。寫這些年的路，寫那些寫過的歌，寫那些聽過的人。寫到最後，她打了一行字：“我叫林深，那些歌是我寫的。現在你知道了。”她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儲存，關掉電腦。
窗外，太陽昇起來了，紅紅的，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站在窗前，看著這一切。樓下的菜市場越來越吵，賣菜的大媽在吆喝，小孩在哭，狗在叫。她聽著，覺得比什麼音樂都好聽。
那天晚上，蘇黎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燈沒開，只有電腦螢幕亮著，藍白色的光，照在臉上。她把那些年寫的歌從頭聽了一遍，從十七歲的那首《窗臺》，到三十二歲的這首《最後的回信》。每一首都聽了，每一首都記得。她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些被偷走的歌，想起那些不敢說出口的話，想起那些一個人坐到天亮的夜晚。現在那些歌回來了，那些話說出口了，天也亮了。
【宿主，該走了。】系統的聲音響起。
蘇黎點點頭。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看了一眼這間出租屋，看了一眼窗外的北京。樓下的菜市場己經關了，捲簾門拉下來，鐵皮上貼著花花綠綠的廣告。賣煎餅的大媽走了，推車吱呀吱呀響著消失在巷子口。一隻野貓蹲在垃圾桶旁邊，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裡閃了一下，然後跳上牆頭，不見了。
她想起那些走過的人，想起方同，想起周曉彤，想起小北，想起媽媽，想起爸爸，想起那些給她寫信的人。那些人的臉一張一張在眼前閃過，像一部快進的電影。她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說謝謝？太輕了。說再見？太遠了。她只是看著那些臉，記住他們。
“謝謝你們。”她輕聲說。
【脫離倒計時：10、9、8、7、6、5、4、3、2、1——】
【脫離成功。】
蘇黎的意識從林深的身體中抽離，再次回到那片虛空之中。她睜開眼睛，看到熟悉的黑暗，沒有上下，沒有遠近，只有她和系統。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世界迴歸。本次任務評分：S級】
【基礎積分：500分】
【額外獎勵：500分】
【總計獲得積分：1000分】
【當前總積分：24000分】
【系統提示：距離10萬積分目標，還有76000分。請宿主繼續努力。】
蘇黎點點頭，看著虛空中的積分面板。21950分。她己經走了五分之一的路，還有西分之三要走。80個世界，她完成了24個。剩下的56個，還會更難。但她不怕。她己經走過了那麼多，不差剩下的。
“下一個世界是什麼？”她問。
【第二十五個任務世界：被毀掉的網紅回來篇。】
【原主沈鹿溪，24歲，美妝網紅。她從大學開始拍影片，拍了三年，好不容易有了幾十萬粉絲。她的影片被人惡意剪輯，斷章取義，說她賣假貨、騙粉絲錢。她解釋，沒人聽。她道歉，沒人信。她的賬號被舉報，合作方解約，粉絲脫粉。有人在網上人肉她，把她的家庭地址、電話號碼、身份證號全部曝光。她接到無數騷擾電話，有人罵她，有人威脅她，有人半夜按她家門鈴。她報警，警察說管不了。她搬家，又被找到。她不敢出門，不敢接電話，不敢看手機。三個月後，她從家裡跳了下去。她的願望是：讓那些人看看，真相是什麼。讓那些網暴她的人，付出代價。】
蘇黎聽完，沉默了。她想起林深，想起那些被偷走的歌，想起那些網暴的評論。不一樣的世界，一樣的惡意。原主才24歲，還那麼年輕，還沒來得及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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