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最後，她打了一行字：“如果你正在被網暴，請記住：你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是那些傷害你的人。請截圖，請儲存，請報警，請找律師。請活著。我在等你。”
她把這篇文章發在了微博上。沒有配圖，沒有標題，就是一段文字。發出去之後，評論區很快有了留言。第一條是：“謝謝你，沈鹿溪。因為你，我還活著。”第二條是：“我也在被網暴，看到你的文章，我決定再撐一天。”第三條是：“我不是被網暴的人，但我看了你的書，以後看到有人被網暴，我會站出來說話。”蘇黎看著那些留言，眼睛紅了。不是難過，是高興。
快過年了，媽媽從老家來了。她拎著兩個大袋子，一個裝著老家的臘肉和香腸，一個裝著給蘇黎織的毛衣。毛衣是大紅色的，媽媽說“過年穿，喜慶”。蘇黎穿上，有點大，但很暖和。“媽，你怎麼又帶這麼多東西？不是說讓你別帶了嗎？”媽媽笑了。“不帶不行。你一個人在上海，吃不好穿不好的。”蘇黎沒說話，靠在媽媽肩上。媽媽身上有老家的味道，灶臺的煙火氣、小賣部的零食味、陽光曬過的衣服香。她閉著眼睛，聽著媽媽的心跳。咚咚咚的，還是那麼有力。
年夜飯是媽媽做的，西菜一湯。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鍋排骨湯。蘇黎吃了兩碗飯，喝了兩碗湯。媽媽看著她，笑了。“胖了點。好看。”蘇黎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是胖了點。從最瘦的八十斤，到現在快一百斤了。她想起那些吞不下去的藥片，那些翻不過去的欄杆，那些看不到頭的黑夜。現在她能吃飯了，能喝湯了，能笑了。
吃完飯，她們坐在沙發上看春晚。節目不好看，但媽媽看得很開心，笑得前仰後合。蘇黎靠著媽媽，沒怎麼看電視，她在想事情。想這兩年的路，想那些幫過她的人，想那些她幫過的人。想賣橘子的大叔，想孫律師，想小雨、阿杰、小楊、小婷、小林。想那些給她寫信的人，那些說“我想死”的人，那些說“謝謝”的人。想那些還在黑暗中等待的人。
大年初一，蘇黎起了個大早。媽媽還在睡覺，她輕手輕腳地洗漱，然後坐在窗前。天還沒亮，樓下的菜市場還沒開，很安靜。她看著東邊的天空，灰藍色的，邊緣有一線白光。那是太陽要升起來的地方。她等著。看著那線白光慢慢變寬，變亮，變成淡黃色，變成橘紅色。然後太陽出來了，圓圓的，紅紅的，從樓頂後面冒出來。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原主，想起那些被網暴的日子，想起那些不敢出門的三個月。她想起原主翻過欄杆的那個夜晚，風很大，天很冷。如果當時有人拉住她，如果有人跟她說“你不是一個人”，如果有人說“天會亮的”。她想起自己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地面，覺得那裡很安靜。她沒有跳。她活下來了。現在她坐在這裡，看著太陽昇起來，暖洋洋的。她不是一個人。有很多人陪著她。媽媽、孫律師、小雨、阿杰、小楊、小婷、小林、賣橘子的大叔，還有那些給她寫信的人，那些說“謝謝”的人，那些說“我在等你”的人。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但她不覺得冷。她深吸一口氣，對著窗外，輕輕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風，像那些年沒說出口的話。
“天亮了。”
【宿主，該走了。】系統的聲音響起。
蘇黎點點頭。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看了一眼這間小小的公寓，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媽媽。樓下的菜市場開了，賣橘子的大叔開始吆喝。太陽昇起來了，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那裡，嘴角有笑。
“謝謝你。”她輕聲說。
【脫離倒計時：10、9、8、7、6、5、4、3、2、1——】
【脫離成功。】
蘇黎的意識從沈鹿溪的身體中抽離，再次回到那片虛空之中。她睜開眼睛，看到熟悉的黑暗。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世界迴歸。本次任務評分：S級】
【基礎積分：500分】
【額外獎勵：500分】
【總計獲得積分：1000分】
【當前總積分：25000分】
【系統提示：距離10萬積分目標，還有75000分。請宿主繼續努力。】
蘇黎點點頭，看著虛空中的積分面板。25000分。25個世界了，還差55個。路還很長，但她不急。她想起了小林說的那句話：“天好像亮了一點。”是的，天在慢慢亮。每一個世界，都在亮一點。
“下一個世界是什麼？”她問。
【第二十六個任務世界：童星被父母吸血毀一生篇。】
【原主林小星，13歲，童星。三歲出道，拍了十幾部戲，是家喻戶曉的小演員。她的父母把她當成搖錢樹，逼她接戲、接廣告、接綜藝。她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沒有時間上學，沒有時間交朋友，沒有時間玩。她累得生病了，父母說“再堅持一下”。她說想休息，父母說“你知道你一天賺多少錢嗎”。她賺的錢全被父母拿走了，買房子、買車子、炒股、賭博。她名下沒有一分錢。十三歲那年，她在片場暈倒了。送到醫院，醫生說是過勞導致的心臟問題，需要休養。父母說“不行，還有戲等著拍”。她從醫院跑出來，站在天台上，給經紀人發了一條訊息：“我好累。”然後跳了下去。她的願望是：不想再做搖錢樹了。想做普通的孩子。想上學，想交朋友，想睡覺，想活著。】
蘇黎聽完，沉默了。十三歲。還是一個孩子。從三歲就開始工作，整整十年。沒有童年，沒有朋友，沒有自己。賺的錢全被父母拿走了，連命都不是自己的。她想起原主，想起那個從天台上跳下去的女孩。風很大，天很冷。她一定很累。累到不想再站著了。
“送我去吧。”她說。
【傳送開始。祝宿主好運。】
。落降待等，睛眼上閉。錯影，嘯呼聲風。中之渦旋捲被次再識意的黎蘇，過閃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