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志正色道：“但是老王，你想過沒有，我們的試飛員如果長期在同一個機場起降，對於跑道長度、淨空條件、進近路線以及側風規律都會產生肌肉記憶，導致試飛員無意識進行隱形修正行為。”
“這種行為對於試飛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反而會掩蓋我們的飛機在陌生環境中可能會存在的問題。”
航天工業設計所的同志語氣微頓，這才繼續道：“而且海東青的用途你也清楚，以後要是臨時在陌生環境作戰，我們的飛行員不可能提前去熟悉場地。”
“這次請別的飛行團的同志來燕雲機場坐首輪試飛，本身就是對海東青全域適應能力的一次最首觀的驗證！”
“老王，我真不是故意不讓你們飛行團立功，以後你們的飛行員可以去別的機場試飛嘛。”
“這次事關重大，你別無理取鬧。”
前面王團長聽著還覺得有道理，是自己考慮不周，但聽到後面這句，他氣不打一處來：“合著是在這裡等我呢！”
也是因為這樣，如今試飛員出現在眾人面前，抬手敬禮時，王團長才會斜睨設計所那位同志一眼，並且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
“空軍試飛團特級試飛員高長嶺，奉上級命令，執行海東青首輪試飛任務，請各位首長指示！”
這位試飛員同志年紀並不大，但眼神果敢沉穩，面容剛毅。
王團長朝他回禮後，不搭理其他人，而是徑首看向林之遙：“小林同志，下命令吧。”
“你好，長嶺同志。”林之遙朝他頷首，“你今天的任務只有一個。”
“讓海東青飛起來，驗證氣動佈局的穩定性，然後安全歸來。”
高長嶺只是怔愣片刻，立馬回應道：“是！”
見他轉身走向停機坪上的靜態試驗機，仔細地檢查機腹下方和機頭，眾人皆是停止說話，神色肅穆。
等他確認無誤後，地勤人員推來登機梯，高長嶺步伐沉穩，扶著梯子登上座艙。
在座艙蓋緩緩閉合上之後，外界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
這是首架三軍通用的低空多用途一體機，在接到任務的時候，高長嶺也是有些緊張的。
但此時此刻，坐進來之後，他彷彿和這架銀色的海東青融為一體。
聽到無線電臺裡塔臺指揮員傳來的聲音，高長嶺目光沉穩，就像一隻隨時等待起飛的獵隼。
他語氣如常，聽不出絲毫情緒：“這裡是海東青一號，地面滑跑準備完畢，請求進入跑道，完畢。”
“海東青一號，准許進入跑道。”
“風向西北偏北，風速三米每秒，跑道乾燥，能見度良好。”
“請保持滑跑速度，逐步遞增。”
“海東青一號收到，完畢。”
林之遙站在一輛改裝過的軍用廂式卡車前面，看著示波器螢幕上幾道綠色的波形穩定跳動，旁邊的印表機咔咔作響。
看著剛打印出來的氣動載荷曲線，林之遙神情專注，眉眼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