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雨站在盆沿的最高處，向下望只覺得頭暈目眩。
無數的傾斜向上的自動人行道將“盆壁”割碎成一小條一小條。
忽然薛雨身邊的臺階下抽屜同時彈開。
“抱歉，讓一讓。”
一個瘦高的“人類”從抽屜裡爬起來，禮貌地向薛雨說。
薛雨讓開，愣怔著望這個高高瘦瘦的生物，她想她知道雪地裡狂舞的老人是從哪裡來的了。
眼前的生物雙手雙腿長得離奇，像捏住普通人類頭腳使勁拉長後的樣子，和狂舞老人的生物學風格文脈相同。
薛雨決定叫這種生物為長人。
長人們的臉很光潔，沒有一絲皺紋，碩大的青黑的眼仁在眼眶裡一個站崗一個放哨。
鼻子是完全沒有了，應該是鼻孔的位置有兩個小小的凸起，嘴唇很大，但不紅。
頭髮長成一縷縷的，支楞巴翹。
沒有任何一個長人穿衣服，他們身體上也沒有什麼性徵，像是芭比娃娃男性款，光溜溜的胸口和光溜溜的兩條腿，肋骨間有些翕動的細小圓孔，像是盜版芭比身上的塑膠氣泡。
這幅尊容叫薛雨想到一個老漫畫，死亡筆記，裡面畫的死神跟眼前生物沒什麼區別。
死神和長人都很禮貌。
從薛雨身邊經過的長人向她致意。
“您好。”
“早上好。”
“很高興見到你。”
長人們排成一隊，有條不紊地順著一條向下執行的人行道去往盆地。
薛雨的新奇感還沒過去，另一隊長人順著向上的人行道來了。
一名長人走向薛雨擋著的臺階，行了個禮。
“您好，能讓讓嗎？”
薛雨讓開地方後，便見長人們進入臺階前的走道，依次站定後，按了按座位上的一個按鈕，隨即下面的抽屜彈開，長人躺進去。
離薛雨最近的長人坐在抽屜裡，禮貌地衝薛雨舉手示意，接著抽屜內縮，嚴絲合縫。
“晚安。”
薛雨看著抽屜慢慢合攏，一個個長人“安詳”地躺在抽屜裡一起縮排去。
“這是床還是棺材？”她不由自主發問。
K莞爾一笑：“這還用說嘛，當然兼具兩者之美，死亡是美妙的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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