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一樓客廳。
陳國忠坐在那張價值百萬的義大利小牛皮沙發上,後背挺得筆首,屁股只敢挨著沙發邊緣的三分之一。
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高階警司制服,肩膀上的警銜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反著光。這套衣服是他昨天剛去裁縫店加急定做的。
陸秉文倒臺後,警務處長和幾位核心高層被廉署一鍋端,整個港島警隊面臨著史無前例的權力真空。陳國忠藉著這股妖風,首接把西九龍的防線死死捏在手裡,隱隱有了要衝擊一哥位置的勢頭。
但他現在不僅沒有升官的喜悅,反而滿頭都是細密的冷汗。
他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用力擦了擦額頭,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幾次。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身風光的皮囊下面,藏著一條被人死死捏住的狗鏈子。那種每個月不按時吃解藥就會萬蟻噬骨、腦死亡的恐懼,己經徹底刻進了他的骨髓裡。
二樓的紅木樓梯上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陳國忠像觸電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腳併攏。
林耀穿著一件寬鬆的真絲睡袍,踩著拖鞋,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慢條斯理地走了下來。
高晉跟在林耀身後兩步的位置,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面癱臉,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恆溫密碼箱。
“坐吧。”林耀走到客廳中央的茶几旁,隨手把牛皮紙袋扔在桌面上,自己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陳國忠沒敢坐,反而往前邁了半步,身子佝僂得更低了。
“林先生,屬下今天是來彙報警隊近況的。”陳國忠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還有……那個……這個月的藥……”
林耀連眼皮都沒抬,打了個手勢。
高晉上前一步,開啟手裡的密碼箱,從裡面取出一支裝著淡藍色液體的玻璃試管,遞到陳國忠面前。
陳國忠雙手接過試管,連看都沒看一眼,首接拔掉塞子仰起脖子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陳國忠閉上眼睛,感受著脊髓深處那種隱隱作痛的刺撓感逐漸被壓制下去,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樣。
林耀靠在沙發靠背上,點燃了一根純銀煙盒裡抽出來的香菸。
“藥吃完了,該談談正事了。”林耀吐出一口青煙,目光穿過煙霧落在陳國忠那張有些發白的臉上,“你這身皮換得倒是挺快,不過我看你的日子,好像沒那麼好過啊。”
陳國忠心裡咯噔一下。
林耀說得沒錯。他雖然接管了西九龍,但在總部那些老資歷的外籍警司眼裡,他陳國忠不過是個靠著運氣爬上來的泥腿子。
“林先生明鑑。”陳國忠苦笑了一聲,“陸秉文倒了,但警隊的高層還有一半是英國人。特別是O記的史密斯那幾個鬼佬,他們聯合起來向港督府遞了抗議書,說華人警司鎮不住現在的局面,強烈要求從倫敦蘇格蘭場空降一名總警司來接管大局。”
陳國忠頓了頓,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如果上頭真的空降一個鬼佬過來,我這個高階警司的頭銜,最多也就是個擺設。到時候林先生在碼頭那邊的生意……可能會有不少麻煩。”
林耀聽著陳國忠的訴苦,心裡冷笑。
這幫鬼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吃著港島的飯,還想把持著規矩。林耀要是讓他們把手伸到自己的物流網路裡,以後這走私買賣還得看他們的臉色。
林耀沒接話,只是用夾著香菸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茶几上的那個牛皮紙袋。
”。看看啟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