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二樓書房。
牆上的掛鐘指標剛剛越過凌晨一點。
厚重的隔音門緊閉著。林耀坐在寬大的皮椅上，手裡夾著一根古巴高斯巴雪茄，青灰色的煙霧在臺燈的光暈裡緩慢盤旋。
書桌正中央，那臺黑色的衛星電話正開著擴音。
“林耀，洪興的那個白紙扇？”電話那頭的聲音換成了生硬的粵語，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我聽阿玉說了你這兩天在港島乾的事。對付幾個只懂在街頭搶地盤的爛仔，還有那些穿西裝的英國買辦，你確實有點手段。但這不夠資格跟我談生意。”
巴頌將軍。泰國第西戰區的實權掌控者，手底下捏著兩萬全副武裝的正規軍，大半個金三角的罌粟田和軍火庫都在他的火炮射程之內。
在這個男人眼裡，港島的黑幫再怎麼折騰，也不過是過家家的遊戲。
林耀沒說話，只是把雪茄塞進嘴裡，用力吸了一口。
站在旁邊的阮玉有些急了。她太清楚自己父親的脾氣，那是真正的殺人不眨眼。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對著電話解釋幾句。
林耀抬起左手，一把按在阮玉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阮玉愣了一下，順從地把話嚥了回去。
林耀在心裡冷笑。
巴頌這種軍閥，手裡有槍有炮，最不缺的就是狂妄。但他也有致命的短板——變現渠道。金三角那破地方，軍火造出來只能賣給山溝裡的游擊隊，利潤薄得可憐。
他想要大錢，就必須要把貨運出去。而這條路，以前是沈牧之捏著的。
“將軍既然覺得我不夠資格，那這通電話你就不該接。”林耀彈了彈菸灰，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沈牧之現在躺在赤柱監獄的馬桶邊上吃屎。整個港島，除了我，沒人能讓你的貨出海。”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透過無線電波傳過來。
足足過了十幾秒，巴頌冷哼了一聲：“年輕人，膽子不小。你想接沈家的盤可以，規矩得按我的來。”
“每年十個億港幣，無償打到我的海外軍費賬戶上。我保證你在東南亞的船，沒人敢動一根纜繩。”巴頌首接獅子大開口，“少一個崩子，我就讓泰國海軍的巡洋艦封死維多利亞港的航道。”
十個億。
還要無償。
這是真把林耀當成提款機了。
阮玉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知道父親貪婪，但沒想到會開出這種把人往死裡逼的條件。十個億現金流，足以把現在的林耀徹底抽乾。
“父親!這不公平......”阮玉忍不住開口。
“閉嘴!男人談事，女人插什麼嘴!”巴頌在電話裡粗暴地呵斥。
林耀不僅沒生氣，反而輕聲笑了起來。
他把雪茄架在純銀菸灰缸的邊緣，拉開抽屜，拿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紙袋。這是大飛下午從中環帶回來的、沈家最核心的機密。
“將軍，你手裡的那些破銅爛鐵，除了AK和手雷，也就是些翻新的迫擊炮。賣給金三角的毒販，一年能賺多少？兩個億？還是三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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