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猜那隻佈滿老繭的黑手懸在半空，僵了足足五秒，才像抓著一塊燒紅的烙鐵一樣，把桌上那張名片死死攥進掌心。
他沒有再看林耀一眼。轉身大步往外走。軍靴踩在地毯上，連聲音都虛浮了幾分。
門外那幾十個端著微衝的泰國大兵，看著自家少將這副像是被人抽了脊樑骨的模樣，面面相覷，只能端著槍，像一群鬥敗的野狗一樣灰溜溜地退出了走廊。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耀靠在紫檀木椅背上，從煙盒裡敲出一根萬寶路。高晉上前一步，單手攏著火苗替他點燃。
“這幫南亞猴子，不見棺材不掉淚。”林耀吐出一口青煙，視線越過寬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灰濛濛的澳門海面。“阿布，金庫裡的錢清點得怎麼樣了？”
阿布從側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手寫的賬單，首接遞到林耀面前。
“老闆，地下三層金庫裡的現金，除了留給賀小姐維持賭場日常流水的三千萬港幣，剩下的八千萬美金全部打包完畢。裝了整整西十個軍用防潮鋁合金箱。”
阿布眉頭擰著，語氣裡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但現在有個麻煩。這八千萬美金的體積太大了，將近一噸重。我剛接到深水埗那邊的眼線傳信，港英水警總部半個小時前突然釋出了特級巡邏令。整個近海海域，五艘水警炮艇在交叉巡視。理查德那條暗線徹底癱瘓了。”
賀天兒坐在旁邊，聽到這話，臉色瞬間白了。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翡翠扳指。
“是沈牧之乾的。”賀天兒聲音發澀，嗓子裡像卡著玻璃渣。“他背後的跨國財閥在港英政府高層有極深的人脈。他知道我爹死了，這是要把我們在澳門的現金流徹底鎖死，逼我們拿不出對賭協議裡的利潤。”
八千萬美金。
這筆錢如果運不到港島，林耀手裡就只剩下一堆在澳門帶不走的數字。深水埗的堂口需要這筆錢去擴張，那三百個死士的安家費需要這筆錢去填。
錢斷了，林耀在港島剛剛建立起來的恐懼威壓，就會因為資金鍊斷裂而變成一個笑話。
“鎖死？”
林耀嗤笑一聲。他把抽了一半的萬寶路按滅在菸灰缸裡，隨手拿起桌上那份從金庫裡帶出來的【絕密對賭協議附錄】。
“沈牧之是個聰明人，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林耀把那份檔案扔在賀天兒面前。
“翻到第七頁，看第三條款。”
賀天兒愣了一下，慌忙翻開那份牛皮紙袋裡的協議。她的目光快速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條款，突然，手指在一行加粗的黑色字型上停住了。
【作為對賭抵押，沈氏財閥旗下‘皇家遠洋海運’所屬A-04號免檢貨輪，在協議期內，航線使用權暫時歸屬葡京遠洋貿易公司排程。】
賀天兒猛地抬起頭，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英資免檢船的排程權？”
“皇家海關發的特許通行證，掛著米字旗。港英水警別說上去搜查，就是靠近三十海里都得挨處分。”林耀站起身，理了理襯衫的袖口。“這原本是沈牧之為賀新準備的絞索，等賀新還不上錢，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用這艘船把葡京的資產全部拉走。”
林耀走到賀天兒身邊，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
“現在，這艘船是我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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