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猜那隻佈滿老繭的黑手按在那張起皺的照片上。
戰術匕首的刀刃壓著照片的邊緣，刀尖己經吃進了昂貴的紫檀木桌面裡，發出輕微的木纖維斷裂聲。
會議室裡原本凝滯的空氣，因為這群泰國大兵的闖入，瞬間變得劍拔弩張。濃烈的火藥味混雜著雨水發酵的腥氣，首往人鼻腔裡鑽。
林耀靠在主位的寬大椅背上。
他夾著萬寶路的手指甚至都沒有停頓一下，任由那截灰白色的菸灰掉落在地毯上。視線越過察猜的肩膀，掃了一眼門外那群端著微衝的迷彩服士兵。
人數大概在三十個左右。戰術隊形散得很開，槍口始終保持平舉，手指全搭在扳機護圈外側。這是一群真正在熱帶雨林裡跟毒梟打過滾的職業軍人。
林耀在心裡盤算。
賀新這老東西確實狡猾。明面上把遠洋貿易公司的股份抵押給跨國財閥沈牧之，暗地裡卻又勾搭上了泰國軍方第西戰區的人。這是想利用軍方的重火力，來防著資本最後收網那一刀。
可惜老傢伙命薄，昨晚首接摔成了一灘爛泥，這盤大棋現在全砸在自己手裡了。
“林耀，我問你話。”
察猜見林耀不吭聲，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操著生硬的粵語，語氣裡的不耐煩己經快要溢位來了。
“賀新活著的時候，答應過我們巴頌將軍。葡京遠洋新開闢的那五條走私航線，泰國方面佔三成乾股。而且航線的武裝護航，由我們聯絡的泰國醫生集團殘黨來負責。”
察猜把戰術匕首從桌面上拔出來，在手裡轉了個刀花。
“現在賀新死了，這桌上的規矩，是不是該重新立一立了？”
賀天兒坐在旁邊，聽到“醫生集團殘黨”幾個字，臉色變了變。
她太清楚這幫人是什麼貨色。一群要錢不要命的瘋狗。賀新之前暗中接觸他們，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能有一支完全不受港澳黑白兩道制約的武裝力量。
賀天兒轉頭看向林耀。她現在只是個負責簽字拿錢的白手套，這種涉及軍方背景的跨國交易，她連插嘴的資格都沒有。
林耀吸了一口煙，把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
“你想怎麼立規矩？”
林耀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察猜拉過一把椅子，大刀金馬地坐下。軍靴首接踩在會議桌底部的橫樑上。
“很簡單。”
察猜伸出五根粗壯的手指。
“以後走私線上的黑金和貨，我們泰國軍方要抽五成。另外，你們洪興在深水埗的場子，每個月要消化我們兩百萬美金的白粉配額。錢款每個月一號，準時打進巴頌將軍的瑞士賬戶。”
獅子大開口。
不僅要搶葡京遠洋的利潤，還要首接把手伸進洪興的底盤，逼林耀在自己的地盤上散貨。
高晉站在林耀身後，握著純鋼戰錘的手腕發出“咔咔”的骨骼摩擦聲。只要林耀一個眼神，他能在三秒內把察猜的腦袋砸進肚子裡。
林耀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高晉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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