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太平山頂，半山別墅。
客廳落地窗外的陽光被過濾掉刺眼的光暈，灑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林耀坐在義大利手工定製的真皮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黑咖啡。
他沒有穿平時那種筆挺的西裝，而是換了一套寬鬆的深灰色居家服。但站在一旁的阿布知道，老闆越是穿得隨意，腦子裡算計的東西就越致命。
茶几上鋪滿了十幾份檔案，每一份都蓋著紅色的絕密印章。
這是阿布的情報網熬了一個通宵，透過交叉比對昆哥的口供、瑞士銀行資金流向以及倫敦內部網路資料，硬生生摳出來的證據鏈。
“老闆，全對上了。”阿布指著其中一份資金流向圖，“沈牧之墜樓前，跨國財閥董事會通過幾個空殼公司，在倫敦金屬交易所做空了三家港島本土的航運企業。李老闆和鄭老闆的家族基金，剛好是這三家企業的大股東。”
林耀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讓他的神經變得異常清醒。
“栽贓只是第一步。”林耀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只要那五噸貨在物流倉庫被查出來，史密斯那個剛升任總警司的白手套，就會立刻帶人封了整個商會的碼頭。股票大跌，資金鍊斷裂，倫敦那幫老傢伙就能以白菜價強行收購。到時候，整個港島的海上貿易，就全在他們手裡了。”
林耀靠在沙發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他不得不承認，史密斯先生這個連面都沒露過的幕後黑手，確實是個難纏的對手。這種降維打擊式的資本運作，比靚坤那種只會拿砍刀搶地盤的古惑仔高明瞭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昨天晚上在紅館，天養生失手讓鍾楚喬受了傷，或者高晉沒能砸開那個防爆掩體，林耀的陣腳就會被打亂。一旦他自亂陣腳，物流倉庫的排查就會出現漏洞，那五噸貨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塞進去了。
“貨在哪？”林耀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
既然昨晚在觀塘沒有搜到毒品，那五噸貨肯定還在港島的某個角落。
“在公海上。”阿布調出一張衛星軌跡圖，“我們截獲了那條走私漁船的訊號。他們在靠近西貢海域的時候，突然掉頭，現在停在公海的一艘巴拿馬籍貨輪旁邊。那艘貨輪的註冊地，剛好是跨國財閥旗下的一家殼公司。”
林耀眯起眼睛。
對方在等機會。他們在等林耀露出破綻，或者等史密斯總警司那邊鋪好路。
“史密斯那個死胖子，最近在忙什麼？”林耀問。
阿布翻開另一份檔案：“他前天剛拿到警務處副處長的提名批覆。現在每天忙著在媒體面前作秀，宣傳西九龍反黑組的政績。陳國忠那邊傳來訊息，史密斯最近頻繁調動O記的檔案，似乎在查賀家葡京遠洋以前的舊賬。”
“他想找突破口。”林耀冷笑。
史密斯被賀新賄賂過，手裡捏著賀家的黑料。但他不知道，賀家的核心賬本早就落在了林耀手裡。
賀天兒穿著一件真絲睡袍從二樓走下來。她剛洗完澡，頭髮還半乾著，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很自然地走到林耀身後，伸手幫他揉捏著肩膀。
“澳門那邊的資金己經全部洗乾淨了。”賀天兒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幹練，“霍啟年用澳督府的名義，把五個億的瑞士銀行本票拆分成了三十個海外風投基金。現在這筆錢己經光明正大地進入了聯合商會的公賬。只要你點頭，我們隨時可以開始掃貨。”
林耀反手拍了拍賀天兒的手背。
“不急著買地皮。”林耀看著那張衛星軌跡圖，“既然倫敦那幫老傢伙想玩金融戰，那我們就用他們的錢，砸他們的盤。”
賀天兒停下手中的動作，走到沙發對面坐下。
“怎麼砸？”她問。
林耀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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