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百合夜總會。深水埗最大的場子。
一樓大廳。
滿地都是碎玻璃和撕爛的沙發海綿。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被砸掉了一半，剩下的幾個燈泡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威士忌、血腥味和廉價香水的混合味道。
喪波踩在一個酒保的腦袋上。
他穿著一件花格紋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兩條佈滿刀疤的花臂。他手裡倒提著一根棒球棍。棒球棍的前端沾著粘稠的血液。
酒保趴在地上，雙手死死護住腦袋。血液順著他的手指縫流在地磚上，彙集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
周圍站著兩百多號靚坤手下的爛仔。他們手裡拿著鋼管、西瓜刀和鐵鏈，把夜總會一樓圍得水洩不通。
夜總會的媽媽桑花姐縮在吧檯角落裡。
她臉上的濃妝被眼淚和汗水弄花，高開叉旗袍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大腿上有一塊醒目的淤青。
“花姐。”喪波用棒球棍敲了敲吧檯的大理石臺面。
大理石臺面發出一聲悶響。
“最後問你一次。賬本在哪？”喪波彎下腰，盯著花姐的眼睛。
花姐渾身發抖，拼命搖頭。
“波哥……我真的不知道……賬本只有老頂和阿杰有……”
喪波咧開嘴笑了。他的笑容牽扯到臉上的刀疤，顯得格外猙獰。
他舉起棒球棍，狠狠砸在花姐身旁的酒櫃上。
嘩啦一聲巨響。
幾瓶昂貴的路易十三碎裂開來。琥珀色的酒液濺了花姐一身。玻璃碎片劃破了她的手臂，鮮血滲了出來。
花姐尖叫著捂住耳朵。
“大宇廢了。阿杰像個縮頭烏龜躲在二樓不敢下來。”喪波吐掉嘴裡的口香糖，嚼過的口香糖粘在地板的血水裡。“連那個只會吃軟飯的林耀，現在估計己經嚇得尿褲子了。靚媽現在就是個光桿司令。你替她守著賬本，她能給你發花紅？”
喪波一把抓住花姐的頭髮，將她從吧檯角落裡生生拖了出來。
花姐發出淒厲的慘叫。指甲在木質地板上抓出幾道白痕。
“拿不出賬本。今晚這間夜總會里的女人，全部拖去拍三級片。”喪波將花姐摜在地上，“男的，挑斷手筋扔到旺角要飯。”
周圍的爛仔發出一陣狂熱的鬨笑聲。有人開始用手裡的武器敲打桌椅，發出震耳欲聾的噪音。
“砰！”
夜百合兩扇沉重的玻璃大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門頁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轟響。玻璃上出現大片蜘蛛網般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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