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海風捲著濃重的鹹腥味和柴油燃燒的廢氣，一股腦地灌進西九龍碼頭。
巨大的龍門吊像鋼鐵怪獸一樣矗立在泊位上。幾艘吃水極深的貨輪停靠在岸邊，集裝箱被纜繩吊起，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林耀站在碼頭外圍的一個廢棄觀測塔上。
海風把他的黑色風衣吹得獵獵作響。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目光透過生鏽的鐵絲網，俯瞰著下方二號貨倉的動靜。
“耀哥，倪家負責交接的是那個叫三叔的老傢伙。這老骨頭笑呵呵的，但我總覺得他那雙眼睛像淬了毒的蛇。”
阿杰站在林耀身後，左手舉著一個軍用望遠鏡，嘴裡不停地嘟囔。
林耀拿下嘴裡的香菸，在生鏽的欄杆上磕了磕。
“倪永孝那隻笑面虎，被我硬生生敲走了一半的利潤。你真以為他會乖乖把下金蛋的母雞交出來?”
林耀看著下方貨倉門口停著的幾輛大卡車。
“他籤那份協議，不過是迫於陳國忠當時的壓力。現在過了一夜，以倪家的手段，肯定在貨倉裡留了東西。”
林耀若是本性貪婪急躁，昨晚拿到協議就會首接派人來清點貨倉。但那純粹是找死。倪永孝絕對會在貨裡摻沙子。
“叮鈴鈴——”
林耀口袋裡的大哥大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的澳門號碼。
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賀天兒慵懶的聲音，背景音裡還有咖啡勺攪動瓷杯的清脆聲響。
“林先生，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託賀小姐的福，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一個。”
林耀把大哥大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點燃了香菸。
“蔣天生己經放出風聲，說你是洪興的太子爺，單槍匹馬拿下了倪家的走私線。現在整個港島的社團都在看你的笑話。你這是被蔣天生架在火上烤啊。”
賀天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烤就烤吧。火不夠大，怎麼把那些躲在暗處的耗子全逼出來?”林耀吐出一口菸圈，眼神依舊死死盯著下方的貨倉。
“倪永孝在二號貨倉裡給你留了‘大禮’。”
賀天兒突然收起了笑意，壓低了聲音。
“我父親在水警那邊有內線。今天凌晨，有一批從泰國過來的快艇在公海卸了貨，首接混進了倪家的走私電器裡。不是白粉，是軍火。整整十箱AK47和手雷。”
林耀的眼皮微微一跳。
好狠的連環殺招。
倪永孝表面上交出五成走私線，實則把一批重火力軍火藏在移交的貨倉裡。等林耀的人進去清點，倪家立馬就會通知水警和O記來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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