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頂的夜風吹不散蔣天生書房裡的沉悶。
陳浩南領了命，轉身退出書房，順手帶上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門。走廊裡的壁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摸出兜裡的萬寶路，剛想點上，看了眼牆上的名畫，又把打火機塞了回去。
靚媽的白紙扇，阿杰。
陳浩南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嚼了兩遍。深水埗現在是林耀的鐵桶陣，硬闖進去綁人，跟送死沒區別。倪永孝手底下那些僱傭兵的下場，半個小時前就己經傳遍了整個港島的地下世界。
得把人引出來。
第二天清晨，深水埗，金百合夜總會地下三層。
空氣裡混雜著柴油發電機運轉的機油味和淡淡的雪茄香氣。林耀坐在那張寬大的金屬辦公桌後，手裡翻看著幾張剛沖洗出來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尖沙咀倪家的幾個場子己經被砸得稀巴爛，捲簾門上噴滿了紅漆。
“耀哥。”
阿杰推開隔音鋼板門走了進來。他右胳膊的固定帶還沒拆，左手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
“倪家倒了。尖沙咀那塊肥肉，昨晚被號碼幫和和聯勝的人搶瘋了。按照您的吩咐，咱們的人沒去碰核心區，只把靠近界限街的六個地下賭場和兩家洗浴中心佔了。場子裡的現金都在這，一共西百多萬。”
阿杰把密碼箱重重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耀連看都沒看那些錢，只是把手裡的雪茄灰彈進菸灰缸。
“搶得越兇越好。倪永孝雖然進去了，但倪家那些老頑固還沒死絕。誰去佔尖沙咀的龍頭位置，誰就是下一個被集火的靶子。咱們吃點邊緣的邊角料，消化得快，也不扎眼。”
林耀拿起桌上的一份早報，頭版頭條赫然印著《西貢碼頭驚現跨國洗錢大案，尖沙咀某社團話事人落網》。
陳國忠那條老狗動作很快，連夜就把案子辦成了鐵案。
“不過耀哥......”
阿杰壓低了聲音，走到辦公桌前。
“昨晚大南街上，多了幾個生面孔。雖然穿得跟普通的爛仔沒區別，但那幾個傢伙點菸的時候，是用左手護著火，右手大拇指按打火機。那是銅鑼灣那邊泊車小弟的習慣動作。”
林耀翻報紙的手停了下來。
紙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蔣天生急了。”
林耀把報紙扔在桌上，身子往後一靠。
“倪永孝沒能殺了我，反而把自己的命搭了進去。蔣天生知道借刀殺人這招不靈了，他現在唯一能鉗制我的，就是靚媽留在滙豐銀行的那個賬本。”
阿杰嚥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耀哥，那個賬本的32位動態密碼，全在我腦子裡。靚媽被蔣天生軟禁前，千叮嚀萬囑咐，這密碼就算是死也不能吐露半個字。他們現在派人來盯我，肯定是想綁我。”
林耀看著阿杰那張緊張的臉，突然笑了。
“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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