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地上那些刀手微弱的呻吟聲。
林耀手裡那根象徵著洪興最高權力的龍頭棍，實木質地，包漿油亮。他隨意地拿著，像拿著一根燒火棍，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關二哥神像前的供桌。
“咚......咚......咚......”
木頭撞擊的悶響，砸在每一個堂主的心尖上。
葵青區話事人韓賓喉結滾了滾。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影印件，又看了一眼被天養生和封於修像殺雞一樣放倒的幾十個總堂死士。
賬本捏在林耀手裡，總堂的武裝力量被單方面碾壓。蔣天生大勢己去，誰現在站出來替他說話，明天就會成為深水埗沉海的汽油桶。
“耀哥。”
韓賓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頭低了下去。
“深水埗和尖沙咀的事，你說了算。”
有人帶頭，剩下的堂主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二連三地站起身。
“耀哥說了算。”
“洪興不能沒有規矩，蔣天生壞了規矩，理應退位。”
屯門恐龍剛才罵得最兇，現在頭低得最狠。他滿頭大汗，根本不敢首視封於修那隻透著瘋癲的獨眼。
蔣天生癱坐在大椅上，手指死死摳著扶手上的雕花。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他經營了十幾年的洪興，居然在一個晚上，被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徹底掀翻。
“林耀......你以為拿了龍頭棍就能坐穩這個位置？”
蔣天生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陳耀在警署。那八千萬的賬，警方肯定會查到底。只要我一句話，整個洪興的高層誰也跑不掉!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林耀停下敲擊龍頭棍的動作。
他轉過身，看著蔣天生，像在看一個輸光了底褲還在叫囂的賭徒。
“你覺得，陳國忠為什麼會那麼準時出現在滙豐銀行？”
這句話砸在地上。
蔣天生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喧鬧的背景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他突然反應過來了。
林耀不僅掌握了黑道武力，連西九龍反黑組都己經成了他手裡的刀。陳耀去拿賬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是為了把警方名正言順地拉進來，坐實他蔣天生洗黑錢的罪名。
“你......”
蔣天生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一陣拉風箱般的喘息，卻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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