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生簽完字，鋼筆從手裡滑落，摔在青磚地上，筆尖劈成了兩半。
他沒有再看林耀一眼，也沒有看那些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現在卻低頭喊別人“耀哥”的堂主們。
他跌跌撞撞地推開身邊的人，朝總堂的大門走去。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砸在石階上濺起一片白色的水霧。
林耀沒有攔他。
一個沒了爪牙，連底牌都被掀了個乾淨的老虎，連被殺的價值都沒有。讓他去荷蘭當個富家翁，反而能堵住外面那些說閒話的嘴。
林耀拿起桌上的那兩份檔案，隨手遞給站在旁邊的阿杰。
“明天一早，去辦過戶。半山別墅從今往後，不姓蔣了。”
阿杰用右手接過檔案，頭點得像搗蒜。他看林耀的眼神，己經從恐懼變成了一種近乎狂熱的敬畏。
這個男人，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把整個港島黑道的天給捅出了一個大窟窿。
林耀重新坐回那張龍頭太師椅上。
這把椅子是純正的金絲楠木打造的，扶手上包著漿，透著一股陳年木材特有的冷香。
大廳裡的十一個堂主，此刻全都老老實實地站在兩側。大飛帶來的那幾個殘廢紅棍，己經被其他馬仔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地上除了幾攤血跡，就只剩下那根斷成兩截的大門門栓。
“各位堂主，既然認了新規矩，那就把賬算清楚。”
林耀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陳耀，念賬。”
陳耀趕緊翻開手裡那本厚厚的名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耀哥。總堂目前的賬面上，還剩下一千二百萬現金。除了蔣天生轉走的八千萬虧空，各個堂口每個月上繳的總堂抽水，還有......還有三百多萬的爛賬收不回來。”
林耀冷笑了一聲。
“三百多萬的爛賬？”
他看向站在左側的陳浩南。
“南哥。銅鑼灣是洪興最肥的場子，每個月光是泊車和看場的保護費就有大幾百萬。你這邊的爛賬，佔了多少？”
陳浩南上前一步。
“耀哥。銅鑼灣最近幾個月被東星的人踩過界，場子裡的流水降了不少。兄弟們要吃飯，醫藥費也要發。上繳總堂的錢，確實拖欠了一些。”
林耀點點頭，沒發火。
“出來混，兄弟們的安家費不能省。深水埗那邊，我定下的規矩是，重傷十萬起步，醫藥費全包。”
他看著陳浩南。
“你銅鑼灣的規矩是什麼標準？”
陳浩南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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