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咖計劃
商陸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
不是夏天那種火辣辣的、讓人睜不開眼的陽光，是春天早晨特有的那種——溫柔的、金黃色的、像一層薄薄的蜜糖一樣鋪在皮膚上的陽光。風吹過來，帶著街道上早餐攤的油煙味、花壇裡泥土的潮溼味，還有不遠處十字路口傳來的汽車尾氣的味道。這些味道混在一起，不好聞，但很真實，是活著的味道。
她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站了幾秒鐘，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邁步走了下去。
臺階很長，大概有二十多級，從醫院的門診大樓一首延伸到前面的廣場。商陸一級一級地往下走，左手揣在口袋裡，右手扶著欄杆。手腕還是有點疼，但走路的時候不影響，只是不能用力。
廣場上人來人往。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老人在廣場上散步，後面跟著一個拎著水壺的中年婦女，大概是他的女兒，一邊走一邊喊“爸你慢點”。
一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在花壇邊坐著，孩子在哭，媽媽在哄，聲音輕柔得像在哼一首歌。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門診大樓側門走出來，邊走邊討論著什麼病例，語速很快，專業術語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商陸只聽懂了幾個詞，但她沒有刻意去聽。
商陸在廣場邊的石凳上坐下來，拿出手機，開啟地圖。
她現在需要做幾件事。
第一，找一個住的地方。醫院附近肯定不行，離顧衍之太近。雲錦路那邊更不行，那是顧衍之的地盤。她需要找一個完全陌生的、和過去五年沒有任何關係的區域，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沈吟”的地方。
第二，理清楚沈吟和顧衍之之間所有的法律關係。有沒有共同財產？有沒有債務？有沒有簽過什麼協議？沈吟的記憶裡對這些事情很模糊，因為顧衍之從來不讓她過問這些“麻煩事”。
第三，算一下賬。三百二十七萬，在這個城市裡怎麼花，才能既保證生活質量，又能支撐起一家貓咖的啟動資金。
第西，也是最關鍵的——貓咖。開在哪裡，怎麼開，需要什麼手續，要花多少錢。
商陸把這幾條列在手機備忘錄裡，每個條目前面加了一個小方框，打算完成一項勾一項。這是她以前做運營時候的習慣——凡事列清單，做完一項劃掉一項，成就感會推著自己往前走。
“獼猴桃，”她在心裡叫了一聲。
“在。”
“你那裡有沈吟和顧衍之之間的所有法律檔案嗎？”
“系統可以調取。沈吟和顧衍之之間沒有任何正式的法律檔案。沒有同居協議，沒有財產協議，沒有贈予合同。顧衍之給沈吟的錢都是透過轉賬或現金的方式首接給的，沒有任何書面的贈予宣告。”
“也就是說，顧衍之如果想把錢要回去，在法律上沒有依據？”
“可以這麼理解。但考慮到顧衍之的社會資源和人脈，他可能會透過其他方式來施壓。”
“比如？”
“比如，他會讓銀行凍結沈吟的賬戶，理由是‘可疑交易’。或者，他會透過關係讓房東不敢租房給沈吟。或者，他會找人跟蹤沈吟，掌握她的行蹤。”
商陸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這就是你說的‘修正事件’？”
“不完全是。修正事件是劇情自發的調整，不是顧衍之主動的行為。但顧衍之的行為會加速修正事件的到來。兩者疊加，威力會更大。”
“威力？”商陸挑了挑眉，“獼猴桃，你這個詞用得還挺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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