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擇了文創園裡的那家。
不是因為專業水平更高，是因為近。她想盡快處理完這件事，不想在路上耽誤太多時間。
商陸加快了腳步。
二十分鐘後，她站在了律師事務所門口。
律所開在文創園的一棟老廠房裡，外立面保留了原來的紅磚牆，窗戶換成了大面積的玻璃，門口掛著一塊木質的招牌，上面刻著“陳與方律師事務所”幾個字，字型是手寫的，看起來很有設計感。
商陸推門進去。
前臺是個年輕姑娘，扎著丸子頭，穿著白襯衫，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我想諮詢一些法律問題。”
“好的，您稍等，我去問一下陳律師有沒有時間。”
前臺姑娘轉身走進裡面的辦公室，過了一會兒出來了，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大概三十五六歲，中長髮，穿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打底衫，下身是黑色的西褲，腳上是一雙低跟的黑色皮鞋。她的五官不算特別出眾，但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幹練——眼神沉穩，步子很穩，嘴角微微上翹，那種微笑不是職業化的強顏歡笑，而是一種“我不需要討好你，但我願意聽你說”的從容。
“你好，我是陳知意。”她伸出手來。
商陸握了一下她的手。手掌乾燥溫暖，握力適中——不輕不重，既不顯得敷衍也不顯得侵略。
“沈吟。”
“沈小姐，請進來坐。”
陳知意把商陸引進辦公室裡。辦公室不大，但佈置得很用心——一張寬大的木質辦公桌，桌上放著一臺電腦和一盆綠蘿；靠牆的一排書架塞滿了法律書籍，書脊五顏六色的，有些書己經很舊了，書脊上的燙金字型都磨淡了；窗戶大開著，微風吹進來，綠蘿的葉子輕輕晃動。
商陸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陳知意也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沈小姐，請問你想諮詢什麼問題？”
商陸沒有繞彎子。
“我想諮詢的是，如何與一個對她有長期控制關係的人徹底切割。”
陳知意的目光微微變了一下。不是驚訝，是那種“我大概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認真。
“能說得更具體一些嗎？”
商陸把沈吟和顧衍之的事情說了一遍。
她沒有說沈吟是小三——沈吟不是小三。顧衍之和陸悠然的聯姻是兩家之間的商業安排，沈吟出現之前就己經定下了，沈吟從頭到尾都知道這件事。這段關係從一開始就是畸形的，但她不覺得自己是小三。她覺得自己是一個被承諾了“以後會娶你”但永遠等不到那一天的女人。
她沒有說那些太私密的細節——兩次流產、一次精神病院。這些事太痛了，她不想把沈吟的傷疤揭開給別人看。
但她把最關鍵的部分說了:五年，沒有法律檔案，沒有共同財產，三百二十七萬的轉賬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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