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被凍結了
商陸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吵醒的。
不是電話，是銀行APP的推送訊息。一條接一條，像是有人拿著一把機關槍，朝她的手機螢幕不停地點射——嘀嘀嘀嘀嘀，連續不斷的提示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把商陸從無夢的睡眠中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她睜開眼，房間裡還很暗。窗簾沒拉嚴實，但外面的天似乎還沒完全亮，透進來的光線是一種曖昧的、介於灰和白之間的顏色。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的亮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等她看清推送的內容，那一點點殘存的睡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您的賬戶********1234於06:15被凍結。如有疑問，請聯絡髮卡行。”
“您的賬戶********1234於06:15被凍結。如有疑問，請聯絡髮卡行。”
“您的賬戶********1234於06:15被凍結。如有疑問，請聯絡髮卡行。”
三條一模一樣的推送，每隔幾秒鐘一條，像三根釘子，一根接一根地釘進她的視網膜裡。
商陸坐起來，靠在床頭上，被子從肩膀上滑下去，涼意瞬間爬上了她的後背。她顧不上去拉被子，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地滑動，點開了銀行APP的主頁。
首頁上，那個她昨天還看到過的數字——三百二十七萬六千西百二十一塊三毛——變成了一行灰色的、冷冰冰的文字:“賬戶狀態異常，詳情請諮詢客服。”
三百二十七萬。
沒了。
不是沒了，是被凍住了。看得見，摸不著，取不出來，轉不走，像一塊被鎖在玻璃櫃裡的蛋糕，隔著透明的、堅硬的屏障，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每一顆奶油珠、每一片水果切片，但就是吃不到嘴裡。
商陸盯著那行灰色的字看了五秒鐘。她沒有慌——心如止水的技能還在穩定地執行，像一臺被調好引數的機器，把所有可能的恐慌、焦慮、憤怒都擋在了意識的外面。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快得不明顯，但確實快了。
“獼猴桃，”她在心裡叫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沉了一些。
“在。”
“這是修正事件？”
“是的，”系統的聲音很平靜，但商陸注意到它的語氣比平時多了一絲凝重，“第二個修正事件。比預期的來得更快。”
商陸把手機螢幕按滅，放在床頭櫃上。房間裡又暗了下來，只剩下窗簾縫隙裡那一線灰白色的光，在牆壁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她靠著床頭，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腦子裡飛速地運轉著。
“顧衍之乾的？”
“銀行方面的回覆是‘涉嫌可疑交易，需進一步核實’。但以沈吟賬戶的交易記錄來看，這筆資金轉入己經超過一年，期間沒有任何異常操作，突然在昨天你轉賬後被凍結——”
“時間點太巧了。”
“是的。”
商陸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她想到了幾種可能性。最壞的一種是，顧衍之不僅凍結了沈吟的賬戶，還會進一步追查那筆己經轉出去的錢。新賬戶是她在另一家銀行開的，和原來的賬戶不屬於同一家銀行，顧衍之要想凍結新賬戶，需要走更多的流程、打更多的招呼。但他有這個能力。他有的是人脈，有的是資源，有的是願意替他跑腿的人。
“獼猴桃，新賬戶還安全嗎？”
“目前還沒有被凍結的跡象。但建議你儘快將新賬戶裡的資金分散到多個賬戶，或者取出一部分現金備用。”
商陸點了點頭，掀開被子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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