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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陸在文創園北門站了一會兒，把手機裡收到的訊息又看了一遍。
白牧說方案進度百分之七十。陸時寒說顧衍之在查她的地址。小宋發來一張照片，是大橘趴在貓籠最上層打哈欠的樣子，嘴巴張得圓圓的，粉色的舌頭捲起來，像一朵剛剛綻放的花。
她把這幾條訊息標記為“待處理”，然後收起手機，邁步走向領養中心。
今天要去確認一件事——貓咖的貓砂盆、貓爬架、貓窩這些硬體設施需要提前準備，但她得先知道領養中心對小動物的環境有什麼具體要求。小宋上次給她的《新手養貓指南》裡寫了一些基礎的東西，比如每個貓需要多大的活動空間、貓砂盆的數量應該是貓的數量加一、飲水機和食盆要分開擺放等等，但她覺得光看手冊不夠，還需要實地再確認一下。
領養中心的鐵門今天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商陸推門進去的時候，門軸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像嘆氣一樣的“吱呀”。走廊裡的燈管還在閃，忽明忽暗的，像一隻眼皮打架的眼睛。她走過那條窄窄的走廊，來到接待區。
小宋不在。
接待區的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三西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衛衣，衛衣的胸口印著一個貓爪的圖案，圖案旁邊的字己經洗得看不太清楚了。他低著頭在寫什麼東西，筆尖在本子上沙沙地響，字跡潦草得像是醫生開的處方。
“你好，”商陸說。
年輕男人抬起頭，扶了一下鼻樑上那副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很圓，帶著一種剛被從深度專注中打斷的茫然。
“你好，你是來——”
“我姓沈，之前和小宋聯絡過，準備領養幾隻貓開貓咖。”
“哦！你就是沈小姐！”年輕男人一下子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小宋跟我提過你。她去給貓做驅蟲了，馬上就回來。你先坐，我給你倒杯水。”
他手忙腳亂地去拿一次性杯子，在飲水機前站了一下，發現飲水機的水桶是空的，又尷尬地笑了一下，把杯子放回去了，耳尖微微泛紅。
“沒事，不喝水，”商陸說，“你是這裡的志願者？”
“對，我週末過來幫忙。平時我在大學裡讀獸醫專業，今年大西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藏不住的、對自己專業的喜歡。
商陸在接待區的椅子上坐下來，年輕男人也坐了回去，但坐得不踏實，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隨時準備起身去做什麼的樣子。
“你剛才說，你要開貓咖？”他問，語氣裡有好奇，也有一點不太放心。
“對，文創園那邊，鋪子己經簽了。”
“文創園好啊，那邊人多。不過貓咖對衛生要求很高的，你有經驗嗎？養貓的經驗。”
“以前沒養過，”商陸坦然地說，“所以在學。”
年輕男人點了點頭，眼鏡又滑下來了，他抬手推了一下。他的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是那種經常接觸動物的人會保持的指甲狀態——不留長，不塗東西，乾乾淨淨。
“那你有不懂的可以問我。我是學這個的，雖然還沒畢業，但理論知識還是有一點的。”他說著謙虛了一下，但語氣裡能聽出來，他那點理論知識大概不止“一點點”。
小宋從裡間的貓捨出來了。圍裙上沾著幾根貓毛，手裡拿著一管驅蟲藥和一個用過的注射器。看到商陸，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眉毛揚得老高，像是看到了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沈小姐！你來了！快來看貓！”
她把驅蟲藥和注射器放在桌上，拉著商陸就往貓舍走。年輕男人在後面喊了一聲“小宋你慢點”，聲音被甩在身後，越來越遠。
貓舍裡的味道比上次濃了一些，大概是剛做過驅蟲，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貓砂的粉塵味，在密閉的空間裡形成一種獨特的、但不算難聞的氣味。
大橘還是趴在上層籠子裡，眯著眼睛，尾巴從籠子縫隙裡垂下來，像一個掛在架子上的毛絨玩具。煤球在下面的籠子裡走來走去，步頻比上次快了很多，像有什麼心事想不通。雪糕今天沒有把自己蜷成球，而是端端正正地蹲在籠子中央，兩隻前爪併攏，尾巴優雅地繞在腳邊，像一位正在等待畫師畫像的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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