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客人。”
林曉識趣地沒再問,繼續洗杯子。
商陸站在吧檯後面,看著門口那扇關上的玻璃門。透過玻璃門,能看到文創園的石板路和路上的行人——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一個遛狗的老人,兩個手牽手的小姑娘。沒有人注意到這裡剛才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需要知道。
她低下頭,繼續擦那塊己經擦得很乾淨的咖啡機。
“獼猴桃。”
“在。”
“陸悠然知道顧衍之來找過我嗎?”
“她知道。她就是因此才來的。她需要確認你還會不會回去。因為如果你回去了,她和顧衍之的婚約就真的沒有意義了。她可以忍受顧衍之心裡有別人,但她無法忍受那個人回頭。”
商陸把毛巾掛好,從吧檯後面走出來,走到那面刺繡牆前面。三花還趴在那裡,看到商陸過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趴下了。商陸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三花的頭。三花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三花,你說,一個人為什麼會明知道對方心裡有別人,還要和他結婚?”
三花沒有回答。它把下巴擱在交疊的前爪上,閉上了眼睛。
商陸站起來,回到吧檯後面。
林曉己經把杯子洗完了,正在擦手,圍裙上沾著水漬。
“林曉。”
“嗯?”
“如果有人問你,這家店的老闆以前是做什麼的,你怎麼回答?”
林曉想了想。他放下手裡的乾毛巾,看著商陸,認真地說:“做貓咖的。”
“以前呢?”
“不知道。沒問過。”
商陸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她不需要編一個漂亮的、滴水不漏的簡歷來掩飾沈吟的過去。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貓咖開好。至於其他的,不是她需要解釋的事。
傍晚的時候,小宋來了。她今天不是來看貓的,是來送東西的。一個紙箱,裡面裝著貓糧、貓罐頭和幾包貓條,還有一件用毛衣針一針一針織出來的貓窩,米白色的,方方正正的,邊緣有點歪,看得出來是新手織的。
“我媽織的,”小宋說,“她聽說你開了貓咖,非要織一個貓窩送過來。我媽那個人你不會嫌棄吧?”
“不會。”商陸把貓窩拿出來,放在靠窗的矮櫃上。大橘從最高的木屋裡下來了,走過來聞了聞,然後趴了進去。大小剛好合適,大橘的身體和貓窩的邊緣之間幾乎沒有縫隙,像是量身定做的。
小宋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但她在笑。
“大橘在領養中心住了一年多,從來沒有人給它織過貓窩。”
商陸把紙巾遞給小宋,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橘在貓窩裡翻了個身,露出了白色的肚皮,西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蓋在鼻子上,睡得很沉。
林曉從吧檯後面探出頭來,看到大橘那個樣子,也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沒有修圖,沒有調色,首接發到了貓咖的社交賬號上,配文只有一個字:“家。”
晚上快打烊的時候,商陸站在門口,把那塊“營業中”的牌子翻過來。風鈴響了一聲。她正要關門,一隻橘色的流浪貓從文創園的石板路上跑過來,蹲在門口,看著她。黃綠色的眼睛,圓圓的,亮亮的,瞳孔在路燈下放大成一個黑色的圓。它喵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商陸蹲下來看了它幾秒鐘,然後從店裡拿了一個乾淨的小碗,放了一些貓糧,放在門口。流浪貓低下頭開始吃,咔嚓咔嚓的聲音在安靜的園區裡顯得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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