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這個宿主不好帶》第36章 後宮升職記8(1)

作者:作者星星閃耀·10天前

太后的壽辰

太后壽辰那天,下了入秋以來最大的一場雨。不是那種溫柔纏綿的細雨,是砸在地上的、能聽到響聲的、像有人在天上倒水的大雨。雨點砸在琉璃瓦上,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像一千個人同時在屋頂上跺腳。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淌,在廊前匯成了一道瀑布,嘩嘩地砸在青石板上,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商陸站在窗前,看著那道瀑布。她在想那幅屏風——八扇,百蝶穿花,己經送去太后宮裡了。她不知道太后看了會說什麼。也許誇,也許罵,也許看都不看就讓人抬到庫房裡落灰。她己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門被敲響了。青禾端著食盒走進來,今天穿了一件新衣裳,水紅色的比甲,襯得她的小圓臉紅撲撲的,像一隻剛從樹上摘下來的蘋果。頭髮也比平時梳得整齊,還戴了一朵小小的絹花。

“柳選侍,今天太后壽辰,各宮都有賞賜。皇后娘娘賞了尚服局每人一匹布料,周掌司讓我給您送來。”青禾從食盒底下抽出一匹布料,月白色的,軟軟的,滑滑的,是上好的雲錦。商陸接過來放在桌上,布料在她手心裡滑過,像水,像風,像她前些日子用過的那種極細的絲線。

青禾蹲在桌邊擺膳,今天多了兩個菜——一碗紅燒肉、一碟桂花糕。青禾擺完膳抬起頭看著商陸,欲言又止。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很想說話但不知道該不該說,更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了?”商陸問。

青禾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柳選侍,趙貴妃今天在太后面前提了那幅屏風。”

商陸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青禾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不該說但我忍不住”的顫音。“趙貴妃說,屏風上的蝴蝶翅膀紋路不對,是繡娘不懂畫,還是畫師的底稿出了問題?太后聽了沒說話,皇后娘娘也沒說話。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皇上說話了。皇上說,‘朕看那蝴蝶翅膀沒問題,是畫師畫反了。’”

商陸手裡的筷子輕輕磕在碗沿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皇帝看出來了。趙貴妃宮裡畫師的底稿,蝴蝶翅膀紋路畫反了。畫師自己沒看出來,趙貴妃自己沒看出來,尚服局的繡娘們有人看出來了但沒人敢說,有人沒看出來。皇帝看出來了。不是他的專業——一個皇帝不需要懂蝴蝶的翅膀紋路朝哪個方向飛,但他看出來了。

商陸想起一個人。蕭衍,三十五歲,登基十年。在原主的記憶裡,這個人幾乎沒有出現過。他像天上的太陽,你知道他存在,但你不敢抬頭看。你只知道他今天在東邊,明天在西邊,後天可能在北邊。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刻會出現在哪裡。

青禾還在說,聲音恢復了正常大小,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像有人在後面推著她,不說話就站不穩。“皇上說完那句話,殿裡安靜了好一陣。趙貴妃的臉都白了。太后倒是笑了,說‘還是皇帝眼尖,哀家看了半天都沒看出來’。皇后娘娘也跟著笑了,說‘太后娘娘忙著高興,哪有心思看蝴蝶翅膀’。然後大家就都笑了。”

商陸把那塊桂花糕放進嘴裡。甜的,軟軟的,有一股桂花的清香。雨還在下,雨聲隔著窗紙傳進來,悶悶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鼓,鼓聲不大但一首不停。

青禾走了以後,商陸在窗前站了很久。她在想一個問題——皇帝為什麼要幫她?蝴蝶的翅膀紋路畫反了,他可以不說。太后不會追究,趙貴妃不會追究,沒有人會追究。一幅屏風上有上百隻蝴蝶,誰會一隻一隻地去檢查翅膀紋路?他說了。在全殿上百號人面前,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是畫師畫反了”。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片落葉從樹上掉下來,輕到沒有重量,輕到沒有聲音。但它砸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坑。趙貴妃的臉白了,畫師要被追責的。

“獼猴桃。”

“在。”

“皇帝認識原主嗎?”

系統沉默了一下,像在翻一本很久沒翻過的舊賬本,翻了很久才翻到那一頁,上面的字己經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辨認。

“不認識。柳如是入宮三年,從未見過皇帝。她在尚服局做活的時候,皇帝來過幾次,但都是匆匆來匆匆去,沒有注意過角落裡的繡娘。皇帝今天幫她,大機率只是就事論事——他看到底稿上的錯誤,他說出來了。和他幫不幫柳如是這個人沒有關係。”

“那就好。”商陸說。

不是“那就好”皇帝不認識她,是“那就好”皇帝幫她不帶任何個人感情。沒有感情就不會有期待,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在這座皇宮裡,最安全的關係就是沒有關係。

雨在午後停了。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把整個皇城照得金燦燦的。琉璃瓦上的雨水還沒幹,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整座皇宮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每一片瓦、每一塊磚、每一根柱子都是溼漉漉的、亮晶晶的,乾淨得不像是真的。

周掌司來了。她今天也穿了新衣裳——深紫色的比甲,繡著暗紋的蘭花,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在商陸的屋子裡掃了一圈,從那匹月白色的雲錦到繡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牡丹,從牡丹到窗前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

“柳選侍,太后請您去一趟壽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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