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訊息
商陸是在基地的第七天收到弟弟訊息的。不是好訊息，也不算壞訊息。登記處的圓臉女人叫住了她。
“林小禾，你弟弟林小樹在C區。但你還有個弟弟？”
商陸看著她。“我只有一個弟弟。”
圓臉女人翻開登記冊，指著其中一行。“這個人，登記的時候寫的緊急聯絡人是‘林小禾，關係:姐弟’。名字不是林小樹，是林小陽。”
商陸看著那個名字。林小陽。原主的記憶裡沒有這個人，林小禾沒有第二個弟弟，只有一個相差十歲的弟弟林小樹。但她姓林，他也姓林。姐弟，緊急聯絡人。他認識林小禾，林小禾不認識他。
“他在哪裡？”
圓臉女人看了看登記冊。“C區，和你們一棟樓。一樓。”
商陸走到C區7棟樓下的時候，方遠正蹲在臺階上啃饅頭。看到她，他把饅頭掰成兩半，遞了半個過來。商陸接過饅頭沒有吃，攥在手心裡。
“方遠，一樓住的人裡面，有沒有一個叫林小陽的？”
方遠想了想。“有。一零二。戴眼鏡的。瘦瘦的。不怎麼說話。”
商陸走上一零二的臺階去敲門，門沒關。房間裡很暗，窗簾拉著，沒有開燈。一個人坐在床上，背靠著牆，膝蓋上放著一本書。書很舊了，封面沒了，看不出是什麼書。
商陸走進去。“林小陽？”
那個人抬起頭。二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眼眶下面有一層青灰，很瘦，顴骨突出。他的目光在商陸臉上停了一下，手裡的書合上了。
“你是林小禾？”
“你認識我？”
林小陽沉默了一下。“你媽讓我找你。”
商陸的手指在手心裡蜷了一下。“我媽？”
“城東。你媽在城東的避難所。她讓我來找你和你弟弟，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林小陽的聲音很平，像一條被拉首了的線，沒有起伏，沒有情緒。
“她呢？”
“不知道。我出來的時候，她還在。後來通訊斷了，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
商陸在床沿上坐下來，兩個人隔著一個枕頭的距離。房間裡很安靜，窗簾在風中輕輕晃動，從縫隙裡漏進來一線光，照在地上。商陸看著那線光。“你和我媽什麼關係？”
林小陽沉默了一下。“鄰居。住對門。你媽幫過我。”
“幫過你什麼？”
“末世第一天，我被困在家裡，沒吃的沒喝的。你媽從她家陽臺給我扔了一包餅乾和一瓶水。我靠著那包餅乾撐了兩天，等到軍方的人來救。”
商陸沒有說話。讀心術送來了林小陽沒有說出口的話，像一條被埋在冰雪下面的河流，河面凍住了，河底的暗湧卻在不停地、不停地向前奔湧。“林小禾的媽，不知道還活著沒有。她讓我帶她女兒和兒子走。我答應了。答應了就要做到。”
商陸站起來。“林小陽，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找林小樹。我們一起走。”
林小陽看著她。“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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