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路
商陸回到鎮子的紅磚房子時，天己經快黑了。林小禾媽媽站在門口等她，手裡拿著一件外套。看到商陸一個人回來，外套從她手裡掉了，在地上落成一團。
“小樹呢？”
“被搶走了。”
林小禾媽媽的腿軟了，扶著門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她沒有哭，嘴唇在發抖，喉嚨裡發出一種細小的、像小動物被踩住了尾巴的聲音。不是哭，是哭不出來。
楊秀蘭從屋裡走出來，把林小禾媽媽扶起來，扶到屋裡坐下，倒了一杯水塞在她手裡。她握著杯子，不喝，水在杯子裡晃。
方遠站在門口看著商陸，手裡攥著那張照片——百日留念。他的手指在照片的邊緣來回摩挲，一下又一下，像在給照片做按摩。他不說話，只是用那雙和楊秀蘭一模一樣的單眼皮眼睛首首地盯著商陸。
商陸蹲下來。“方遠，幫我去樓上把方唸的包拿下來。”
方遠轉身跑上樓。楊秀蘭在屋裡對方遠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很低。讀心術送來了那句話——“他會回來的。”他媽媽在安慰他。末世裡，安慰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但它能讓人多撐一天。
方遠把包拿下來了，商陸開啟包。方唸的包裡有地圖，城東、城西、城北、城南，每一片區域都標得很清楚。商陸把地圖攤在桌上，手指點在鎮子的位置。“我們在城東邊緣。小樹被帶走的方向是城西。”
方念站在她旁邊。“城西有軍方的人？”
“不知道。但城西有山，山裡有防空洞。軍方撤離的時候，有一部分人去了城西的防空洞。”
方念看著她。“他們為什麼去城西？”
“因為城西有山，山裡有礦，礦裡有空間。防空洞是現成的，不需要建，只需要加固。城北的基地己經沒了，他們需要一個新的大本營。城西防空洞是最合適的選擇。”
方念沉默了片刻。“林小禾，你怎麼知道這些？”
商陸沒有回答。她不知道。是系統告訴她的，但方念不需要知道系統。“我聽到的。在基地裡，從那些軍官的心聲裡聽到的。”
方念沒有追問，在地圖上看了片刻。“從這個鎮子到城西，有兩條路。一條是大路，好走，但要穿過城中心，喪屍多。一條是小路，繞遠，不好走，但喪屍少。”
商陸的手指在大路線上點了點。“走大路。快。小樹等不了。”
方念看著她。“大路的喪屍——”
商陸看著地圖。“我來開路。”
方念沒有問你怎麼開。她知道了。
第二天天沒亮，商陸就起來了。方念在整理揹包，水、食物、藥品、毛毯、那把從避難所撿來的手槍。她不會用槍，但帶著，也許路上有人會用。
林小禾媽媽站在門口。“我跟你們一起去。”商陸看著她。“你留下。照顧小樹，他會回來的。他回來的時候，家裡不能沒人。”
林小禾媽媽的嘴唇動了動。“那你們——”
“我們會把他帶回來的。”
林小禾媽媽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楊秀蘭拉著方遠走過來。“方遠，跟你方念姐姐說再見。”
方遠看著方念不說話。方念蹲下來。“方遠，等我回來，教你用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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