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靈的代價
商陸是在拒絕陸沉的第三天發現言靈的代價的。那天她正在操場上陪方遠練錘子，方遠的力氣太小，錘子舉起來都費勁，更別說砸了。方念在旁邊糾正他的姿勢，雙手握錘，舉過頭頂，砸下去。方遠砸了一下，歪了。又砸一下，還是歪。方念握住他的手，帶著他砸，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一個士兵跑過來。“林小禾，指揮中心有人找你。”
指揮中心在操場北邊，最大的那頂帳篷。商陸走進去的時候，看到幾個人圍著一張桌子，桌上攤著一張地圖，被壓了幾塊石頭。地圖上畫滿了箭頭，紅藍兩種顏色，紅的代表喪屍，藍的代表倖存者。紅箭頭密密麻麻，藍箭頭稀稀拉拉。圍在桌邊的人都穿著迷彩服，肩章上有軍銜，兩道杠三顆星的那個人站在最前面。
“你就是林小禾？”
“是。”
“聽說你能用聲音控制喪屍？”
商陸看著他。“不是控制，是干擾。”
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怎麼幹擾？什麼原理？範圍多大？持續時間多久？”
商陸搖了搖頭。“不知道。”
男人沉默了一下。“我們需要你做一次測試。”
“什麼測試？”
“你站在圍牆上面，對著外面的喪屍說話。我們記錄喪屍的反應。”
商陸看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箭頭。“好。”
圍牆是鋼板焊的，三米多高，站在上面能看到外面的情況。外面是一片廢墟，街道上、廢墟里、倒塌的樓房裡，到處是喪屍。它們在遊蕩，在翻找，在互相擁擠，在無聲地嘶吼。一眼望去數不清。
商陸站在圍牆上，方念站在她旁邊，手裡握著錘子。“林小禾，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
“萬一你的聲音對它們不起作用——”
“那你就用錘子砸它們的頭，把我救回去。”
方念看著她，嘴角抽動了一下。她想笑，沒笑出來。
圍牆下面計程車兵舉起旗子。“準備好了嗎？”旗子揮了一下。商陸深吸一口氣，看著外面的喪屍，張嘴說話。
“停下。”
聲音不大，但傳得很遠。那些喪屍停了。遊蕩的停了，翻找的停了，擁擠的停了，嘶吼的停了。整片廢墟安靜下來。指揮中心裡的人也在聽，聽不到任何聲音。士兵的旗子舉在半空中，忘了揮。方念握錘子的手鬆了一下。
商陸張了張嘴，又說了一句。“後退。”
喪屍開始後退。一步一步，很慢，但不停。它們從廢墟里退出來，從街道上退下去，從倒塌的樓房前面退開。像潮水退潮，很慢，但不停。退了幾步，停了。
商陸看著它們。她的嗓子開始發乾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聲音有點啞。
“繼續後退。”
喪屍又退了幾步。停了。商陸的嗓子更幹了。她嚥了一下唾沫，咽不下去，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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