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
商陸是在第二天見到林小禾媽媽的。她站在帳篷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頭髮全白了，比她離開城東的時候又老了很多，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每一道都很深。但她活著。陸沉站在她旁邊，扶著她的胳膊，怕她站不穩。她推開陸沉的手，自己走過來。
“小禾。”聲音不大，但商陸聽得很清楚。
商陸看著她。“媽。”
林小禾媽媽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走過來抱住商陸。她的手在發抖，身體也在發抖。商陸沒有抱她，手垂在身體兩側。
“小禾，你瘦了。”
“你也是。”
林小禾媽媽放開她，上下打量。“小樹呢？小樹在哪？”
林小樹從帳篷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沒吃完的饅頭。“媽。”林小禾媽媽蹲下來，張開雙臂。林小樹跑過去撲進她懷裡，母子倆蹲在帳篷門口抱在一起。饅頭掉了，滾到地上沾了灰。
旁邊站著的方念看著他們，目光在林小禾媽媽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商陸身上。
商陸看著她。“方念，這是林小禾的媽媽。”
方念走過來。“阿姨好。”
林小禾媽媽抬起頭看著方念。“你是小禾的朋友？”
方念看了商陸一眼。“嗯。朋友。”
陸沉站在遠處沒過來，他靠著食堂的牆，雙手插在口袋裡，也沒有看商陸，看的是操場上的旗杆。旗杆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旗。末世了，不需要旗了。
傍晚，商陸去食堂打飯。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幾個人。陸沉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碗稀飯和一個饅頭，沒吃，己經涼了。
商陸在他對面坐下來。陸沉抬起頭看著她。
“陸沉，你昨天說的話，我想了一夜。”
陸沉沒有說話，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你喜歡的不是我。是你在末世裡需要一個人陪著。誰都可以，只是我剛好在。”商陸看著他的眼睛。
陸沉的嘴唇動了動。“不是。”
“是。你想想。你在城東據點的時候，身邊只有倖存者，沒有可以說話的人。你一個人撐著據點，一個人面對喪屍，一個人做所有的決定。你需要一個人，不是需要我，是需要一個人。”
陸沉沉默了。
商陸站起來。“陸沉，你是個好人。但你不是喜歡我。你是太累了。”
商陸端著飯盆走了。陸沉坐在角落裡看著那碗己經涼透了的稀飯，伸出手端起來喝了一口，稀飯涼了，有一股澱粉放久了才會有的淡淡的酸味。末世裡，餿了的東西也要吃，涼了更得吃。
商陸回到帳篷。方遠在啃饅頭，楊秀蘭在給他縫衣服。林小樹和林小禾媽媽擠在一張床上，頭靠著頭，在說悄悄話。方念坐在門口，手裡握著錘子，眼睛看著帳篷外面。沈沉蜷在角落裡，臉上帶著病態的紅暈，低燒還沒退。
商陸在方念旁邊坐下來。
“陸沉跟你告白了？”
”。嗯“
”？了絕拒你“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