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力失控
商陸發現念力失控的時候，正在食堂吃早飯。她端起碗喝粥，碗突然碎了。不是掉在地上碎的，是在她手裡碎的。陶瓷的碗壁從中間裂開，粥從裂縫裡湧出來，燙了她的手指。她鬆開手，碎瓷片沒有掉下去，懸在半空中。粥也沒有灑，懸在半空中，像一團被凝固了的、還在冒著熱氣的雲。
姜映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個饅頭，嘴張著，饅頭差點掉下來。
“沈鹿溪，你的碗——”
商陸看著那些懸在半空中的碎瓷片和粥。不是她在控制，是念力在自己動。厲寒舟的念力在她的意識裡像一條被激活了的蛇，不受控制地西處遊走，從她的大腦出發，沿著神經下到手臂，從手臂傳到手指，從手指釋放出去，把碗捏碎了。她沒有讓它捏，它自己捏的。
“獼猴桃。”她在心裡叫了一聲。
“在。”
“念力失控了。”
“不是失控。是你在適應。厲寒舟的念力是他從小的天賦，他用念力就像你用呼吸一樣自然。你複製了他的念力，但你的身體沒有適應，你的大腦還不知道怎麼控制它。它在自己動，因為它不知道怎麼停。”
商陸看著那些懸在半空中的碎瓷片和粥。食堂裡有人在看她，目光和心聲一起湧過來——“她的碗怎麼碎了？”“那些碎片怎麼不掉了？”“她也是異能者？”“什麼異能？念力？”“念力不是厲寒舟的異能嗎？她怎麼也會？”商陸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想象那些碎瓷片和粥慢慢落回桌上。她不知道這樣想有沒有用。她只是試。
碎瓷片落下來了。粥也落下來了。落在桌上，濺了一桌。
商陸睜開眼睛。姜映坐在對面，手裡還拿著那個饅頭，一動不敢動。她的心聲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鳥，撲稜撲稜地扇著翅膀。“沈鹿溪也有念力？她什麼時候有的？她以前怎麼不用？她怎麼不告訴我？她還是不是我朋友？”
商陸看著她。“剛有的。不知道怎麼用。還不熟。”
姜映張著嘴，眨巴了好幾下眼睛。“你——你複製了厲寒舟的異能？你不是說你不想爭嗎？”
“複製他的異能，和他爭不爭沒有關係。我只是想試試，看他能做到的事，我能不能也做到。”
姜映沉默了一下。“能嗎？”
“能。但還要練。”
上午，商陸去找厲寒舟。他在訓練場，一個人，對著幾個靶子練念力。靶子是金屬的，圓形的，掛在牆上。他伸出手，靶子浮起來，在空中轉了幾圈，穩穩地落回原處。商陸站在門口看他練了一會兒。他的動作很流暢，念力像他身體的一部分，想讓它動它就動，想讓它停它就停。
“厲寒舟。”
他轉過身。
“我的念力失控了。你能不能教我控制它？教我讓它停。”厲寒舟看著她。訓練場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一半亮，一半暗。亮的眼睛是淺棕色的，暗的眼睛幾乎是黑色的。
“你什麼時候有念力的？”
“前幾天。”
“怎麼來的？”
“複製。”
厲寒舟沉默了一下，走到她面前。“念力不是武器。不是你用它來做什麼，是你和它之間的關係。你要把它當成你身體的一部分，像手，像腳，像眼睛。你要和它對話，告訴它什麼時候該動，什麼時候該停。”
商陸看著他。“怎麼對話？”
厲寒舟伸出手，掌心裡浮起一塊石子。石子在他手心裡轉了幾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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