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服笑柄
商陸在第二百二十一場排位賽中遇到的是全服第一刺客。ID叫“影殺”，段位王者，排名全服第三十七。匹配機制出了問題。青銅西配到王者，不是系統故障，是她的隱藏分太低，低到系統找不到和她段位相近的對手了。整個《神域》幾億玩家，沒有人和她的隱藏分一樣低。系統找了很久，找不到。最後隨便給她塞了一個。
商陸站在競技臺上，對面的人穿著黑色的緊身衣，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的武器是兩把匕首，刀刃上塗著毒藥，在競技場的燈光下泛著綠色的光。他的ID在頭頂:“影殺”。全服第一刺客。不是刺客裡的第一，是全職業第一。他的勝率百分之九十七。他的場均擊殺二十五點三。他的最快擊殺記錄零點五秒——對手還沒看清他的臉，就死了。
影殺看著商陸。ID在她頭頂:“菜菜小師妹”。段位青銅西。戰績2勝218負。勝率不到百分之一。他沉默了。
倒計時開始。三、二、一。他沒有動，她也沒有動。兩個人隔著半個競技臺對視。商陸的念力在捕捉他的動作，什麼都捕捉不到。他的肌肉沒有收緊，心跳沒有加速，呼吸沒有變化。他不緊張，不興奮，不放鬆。他像一臺機器，沒有情緒，沒有破綻。
“你就是那個菜菜小師妹？”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電子合成音。
“是。”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全服第一刺客，影殺。”
“你知道還來？”
“匹配到了。不來也得來。”
他沉默了一下。“你走吧。我不殺你。殺你，勝率會降。輸給你，勝率會降得更狠。不划算。”商陸看著他。“你不殺我，我殺你。”
影殺動了。不是他先動，是她先動。她衝過去了，影殺消失了。不是隱身，是速度快到眼睛跟不上。他在她身後，匕首抵在她後頸上。“你殺不了我。你的屬性很高，你的操作太差。你知道你缺什麼嗎？”商陸沒有動。“缺時間。你打得太少了。你的操作沒有經過時間的打磨。你的屬性是借來的，你的操作不是。操作需要時間積累，屬性不需要。”
匕首從她後頸移開。影殺出現在她面前，匕首插回腰間。“你好好練。練好了再來找我。”他走了。競技臺上只剩下商陸一個人。
系統提示:您己戰敗。段位:青銅西，零勝點。失敗饋贈觸發。力量+1。她輸了。輸給全服第一刺客，不丟人。
論壇上炸了。全服第一刺客匹配到青銅西的菜鳥，這種事幾百年遇不到一次。帖子從第一頁刷到第二十頁——“菜菜小師妹匹配到了影殺”“影殺沒殺她”“影殺說‘你好好練，練好了再來找我’”。有人說影殺在侮辱她，有人說影殺在鼓勵她，有人說影殺只是懶得動手。
商陸沒看論壇。她在競技場裡繼續打。
神之右手在臺階上等她。貓在他膝蓋上。“影殺沒殺你。”不是問句。
“嗯。”
“為什麼？”
“他說殺我勝率會降，不划算。他說我的操作太差，需要時間打磨。他說我練好了可以再去找他。”
“你會去找他嗎？”
“會。等我能打過他的時候。”
神之右手沉默了一下。“你現在打不過。以後也打不過。影殺是全服第一刺客，他打了七年。你打了不到兩百場。兩百場對七年，你拿什麼打？”商陸看著他。“拿債打。我輸了二百二十一場，借了二百二十一點屬性。我再輸一千場，借一千點屬性。屬性碾壓，不需要操作。他操作再好，我力量一千點，一刀砍死他。”
神之右手看著她。“你瘋了。屬性碾壓不了操作。力量一千點，你能砍中他才行。你砍不中他，力量一萬點也沒用。他的敏捷三百點，躲你的力量一千點。你砍十刀，他躲十刀。你砍一百刀，他躲一百刀。你砍不中他，他就不會死。”
商陸沉默了。他說得對，屬性碾壓不了操作。操作到了一定境界，屬性就沒用了。影殺操作到了那個境界，她還沒有。差得遠。不是一點半點，是一大截。一大截需要時間補，不是幾場輸能補的。
論壇上有人把影殺和她的對戰錄影放到了網上。慢放，逐幀分析，得出結論——菜菜小師妹的屬性很高，操作很差。她的力量是金色的，估計接近一百點。她的操作是青銅的，估計不到十點。她的屬性和操作嚴重不匹配。她是全服屬性最高的青銅玩家，也是全服操作最差的屬性玩家。綽號——“全服笑柄”。
神之右手把論壇上的帖子念給商陸聽。她沒反應，在練操作。對著木樁一遍一遍地打，出拳，收拳，出拳，收拳。她打了一整天，打到手痠，打到手腕腫了，打到系統提示她角色疲勞需要休息。她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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