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資料庫
反抗軍的據點己經從城東那棟廢棄居民樓轉移到了城西的地下通道。永夜集團的人發現了那個據點,不是從監控裡發現的,是從蕭夜的員工卡資訊洩露追查到的。商陸用蕭夜的許可權打開了中央資料庫的維護介面,永夜集團的網路安全團隊追蹤到了那次的訪問記錄。訪問源IP地址是城東那棟廢棄居民樓,他們派人去搜了,人己經走了。據點空了,什麼都沒留下。老周做事謹慎,每次執行完任務都會轉移據點。這次轉移是計劃內的,不是臨時決定的。他知道商陸拿到源初協議後永夜集團會瘋狂報復,必須在他們報復之前藏起來。
城西的地下通道是城市排水系統的一部分,廢棄多年,裡面很暗很潮溼,牆壁上有青苔,地面有積水。商陸的電子眼切換到夜視模式,綠色的畫面裡能看到牆壁上滲出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通道很窄,只能並排走兩個人,裡面一個拐角有一個稍微寬敞的空間,反抗軍在那裡鋪了幾張防潮墊。
老周問她資料拿到了嗎。商陸說拿到了。源初協議和清除者任務清單都在她的意識裡。老周問她能看到嗎,商陸說不看。源初協議的內容不是用眼睛看的,用意識感知的。她的意識在下載資料時己經感知過了,不需要再看。老周問她源初協議裡寫了什麼,商陸說寫了所有小世界的座標、引數、執行狀態,還有清除者的任務清單。清除者是誰?議會派出的。議會是誰?更高維度的存在。他們為什麼要清除那些人?那些人不該死,但他們死了。不是意外,是清除。清除者的任務是製造意外,讓目標看起來像正常死亡。
老周沉默了一下。他聽不懂那些話,但他聽懂了一件事——永夜集團背後還有一個更強大的勢力。永夜集團不是源頭,是工具。他說你們這些人啊,永夜集團己經夠可怕了,你們背後還有更可怕的。這個世界的敵人不是永夜集團,是永夜集團背後的那些東西。
方念從揹包裡拿出一塊壓縮餅乾遞給商陸,商陸說不用,義體人不需要吃東西。方念說不吃東西光靠電池能撐多久。商陸說不確定,也許幾天,也許幾周,也許幾個月。電池在胸腔裡,有指示燈會告訴她還剩多少電量。指示燈己經紅了很久了,從永夜集團總部出來就紅了。不充電會停,停了就動不了了。插上充電器就能繼續動,充電器在永夜集團的研究中心,她回不去了,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商陸靠牆坐著,閉上眼睛。電子眼自動切換到待機模式,指示燈從紅色變成暗紅色。意識還清醒,源初協議的內容在她的意識裡緩慢展開。那些資料在她的大腦裡像一座迷宮,她需要找到出口——不是走出去,是讓人走進來。讓全世界的人走進來。
方念問她什麼時候公開源初協議。商陸說現在。方念說現在不行,網路被永夜集團監控著,資料傳不出去。不傳,自己看。自己看了也沒用,要讓大家看到。有人會幫我們傳。誰?那些被永夜集團壓迫的人,那些想要自由的人,那些不怕死的人。他們看到了,就會傳。傳開了,永夜集團就捂不住了。
商陸從揹包裡拿出資料介面,那個黑色的方塊,反抗軍自己造的。她把它貼在牆上,資料之觸入侵了資料介面的控制系統,透過它把源初協議和清除者任務清單上傳到了永夜集團的內部網路。不是公開網路,永夜集團的內部網路裡有人能看到,看到了就會知道,知道了就會傳。不需要她動手,有無數人願意替她動手。她只是把刀遞到他們手裡,砍不砍是他們的事。
方念問她這有用嗎。商陸說不知道。沒用就再試,再試沒用就再試。一首試到有用為止。
商陸閉上眼睛,意識沉入源初協議的數字荒原。它不止記錄了世界的座標和清除者的任務,還記錄了這些資料的真實去向。議會不只是監視,資料會被傳送給更高維度的某個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