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上的劍，在穹頂冷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彷彿隨時會從石頭裡飛出來。
蕭遠山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幅壁畫上，手指微微顫抖。他找了大半輩子的東西，就在這裡。劍柄上的那塊寶石——和古玉一模一樣，卻比古玉更大、更亮、更純粹。
“原來在這裡。”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原來一首在這裡。”
雲芷沒有看他。她的注意力在那棵發光的樹上。三朵龍血花，紅得像凝血，花瓣微微顫動，像是在呼吸。
“婆婆，龍血草怎麼採？”她壓低聲音。
李婆婆的目光也從壁畫上收回來，落在樹上，眉頭緊皺。“用玉器，不能沾鐵。沾鐵則毒，花敗根枯。”
雲芷從腰間解下白玉，託在掌中。古玉的邊緣足夠鋒利，可以當刀用。
她正要走向那棵樹，蕭遠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雲芷。”
她停下腳步。
“先別急著採花。”蕭遠山走上前來，和她並肩而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壁畫上的劍，“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那是上古神兵——‘歸墟’。”蕭遠山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敬意，“傳說此劍可斬龍、可破天、可斷輪迴。柳家世代守護的遺蹟，真正的核心不是這棵樹，不是這些花，而是那柄劍。”
雲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壁畫上的劍。劍身修長，劍格處鑲嵌著那塊巨大的寶石，劍柄上刻滿了符文——和石道兩側的符文如出一轍。
“你來遺蹟，不是為了續命。”她忽然說，“你是來找劍的。”
蕭遠山沒有否認。
“吞天訣的反噬，靠藥壓不住。唯一的辦法，是練成更高階的功法。而歸墟劍裡，封印著這套功法。”
“你怎麼知道？”
“因為沈千秋告訴我的。”蕭遠山終於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他以為我被他關了二十五年，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每次他來寒潭山莊‘探望’我的時候，都會酒後吐真言。他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醒著。”
雲芷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告訴了你多少？”
“夠多了。”蕭遠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壁畫，“歸墟劍、古玉、龍血草、柳家的秘密——所有的一切，都是連在一起的。你娘需要龍血草解毒，我需要歸墟劍續命，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他抬腳朝壁畫走去。
“等等。”雲芷叫住他，“壁畫後面是什麼，你知道？”
蕭遠山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不知道。但很快就能知道。”
他抬起手掌，按在壁畫上龍的頭部。內力催動，壁畫上的線條開始發光，整面牆壁劇烈震動，碎石從穹頂上簌簌落下。
韓烈和灰眼人護在蕭遠山兩側，警惕地盯著雲芷三人。陸乘風的右手己經按上了劍柄。沈慕白站在李婆婆身前，將她擋在身後。兩撥人，八個各懷心思的闖入者，在這座沉寂了千年的地下宮殿裡，對峙如繃緊的弓弦。
壁畫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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