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策馬在林間疾馳，月光被樹冠切碎成無數光斑，在她臉上明滅不定。陸乘風和沈慕白一左一右跟在身後，三匹馬跑得渾身是汗。
從毒龍潭到李婆婆的木屋，山路三十里，換作白天需要走兩個時辰，夜裡更要慢。雲芷不管，用馬鞭狠抽馬臀，讓馬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
“慢點！”陸乘風在後面喊，“馬受不了了！”
“我們沒有時間了。”
她不是怕蕭遠山等不及。她是怕蕭遠山趁她不在，派人去竹林。
一個時辰後，木屋出現在視野中。
燈火還亮著，和前次來時一樣。雲芷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前，抬手要敲，門卻自己開了。
李婆婆站在門內，手裡端著油燈，渾濁的老眼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向她身後。
“帶了兩個幫手。”
“是我信得過的人。”雲芷走進屋，“婆婆，遺蹟的門開了，但萬獸廊的鑰匙被人挖走了。您說過，等我準備好了，您帶我進去。”
李婆婆將油燈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走到床邊坐下，沉默了很久。
“鑰匙不是我挖的。”她終於開口，“是你外祖父挖的。”
雲芷愣住了。
“你外祖父當年進遺蹟，走到萬獸廊前，發現沒有鑰匙進不去。他花了三年時間，找齊了十二顆神獸眼珠——每一顆都是用命換來的。”李婆婆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子，開啟鎖，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十二顆寶石。紅的、藍的、綠的、紫的，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在油燈下泛著璀璨的光芒。
“他用這些鑰匙進了歸墟，從裡面帶出了兩樣東西——古玉和地圖。出來之後，他把鑰匙交給我保管，說他這輩子不會再進去了。”
“為什麼？”雲芷問。
“因為歸墟里面，有他不想面對的東西。”李婆婆將木箱子蓋上，“具體是什麼，他沒有說。只說了一句——‘有些秘密，不該被人知道’”
雲芷沉默了片刻。
“我要進去。我需要龍血草救我娘。”
李婆婆看著她，目光復雜。
“你像你外祖父。他也是為了救人，不顧一切地往裡面衝。結果呢？他出來之後，整個人像老了十歲，三年後鬱鬱而終。”她站起身，抱起木箱子，遞到雲芷手裡，“鑰匙給你。但我要跟你一起進去。”
“不行。太危險了——”
“我在這山裡守了三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李婆婆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不讓我去，鑰匙也不給。”
雲芷看著那雙渾濁卻堅定的眼睛，點了點頭。
天亮之前，西個人離開了木屋。
李婆婆騎上了陸乘風的馬，陸乘風和沈慕白共騎一匹。雲芷在最前面帶路，朝毒龍潭的方向奔去。
晨霧瀰漫，山路溼滑。跑出不到十里，前方的林間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
雲芷猛地勒住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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