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在天亮之前趕到了藥婆的竹屋。
藥婆正在煮粥，聽見推門聲，頭也不抬地說：“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青雲城多待幾天。”
“藥婆，我找到我娘了。”
藥婆的手一頓，勺子掉進鍋裡，濺出幾滴米湯。她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你進了盟主府的地牢？”
雲芷點頭，把昨夜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藥婆聽完，臉上的皺紋像是深了幾分，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你娘還活著就好。鎖心蠱的事，我也聽說過，那是苗疆最惡毒的蠱術，沒有母蠱確實解不了。”
“所以我需要下冊。”雲芷從懷中取出母親留下的絲絹，“我娘說，下冊藏在竹林深處的萬毒窟裡。藥婆，你知道萬毒窟嗎？”
藥婆的臉色變了。
“萬毒窟？”她的聲音都變了調，“你娘讓你去萬毒窟？”
“是。”
“那個地方不能去！”藥婆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發出哐噹一聲，“萬毒窟是你娘當年煉毒的地方，裡面全是劇毒之物，機關重重，連你娘自己進去都要萬分小心。你現在這點本事，進去就是送死！”
雲芷沒有退縮：“藥婆，我娘被鎖心蠱困在地牢裡，只有下冊才能救她。你讓我怎麼辦？眼睜睜看著她在裡面再等三年？”
藥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那地方在哪？”雲芷問。
藥婆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從櫃子裡翻出一張發黃的羊皮地圖，鋪在桌上。
“這裡。”她用指頭點了一個位置，“你娘竹屋以北三十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下面有一條地下河，順著河走一里路，就能看到萬毒窟的入口。”
和母親說的一模一樣。
“萬毒窟分三層。”藥婆繼續說，“第一層是毒物區，養滿了毒蛇、毒蠍、毒蛛，你娘當年用它們來煉毒。第二層是機關區，佈滿了各種毒箭、毒煙、毒水機關。第三層是核心區，你孃的《毒經》下冊就藏在裡面。”
她抬起頭，盯著雲芷的眼睛：“你確定要去？”
“確定。”
藥婆從櫃子裡又翻出一個小布包，塞進雲芷手裡：“這裡面是我這些年攢的解毒丹，能解大多數蛇毒蟲毒。萬毒窟裡的毒比你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烈，一顆解毒丹只能撐一個時辰，你自己看著辦。”
雲芷把布包收好：“謝謝藥婆。”
“別謝我。”藥婆擺了擺手，“你要是死在裡面，我做鬼都沒臉見你娘。”
雲芷沒有再耽擱，背上藥簍，帶上足夠的乾糧和水，離開了竹屋。
竹林向北，越走越密。
起初還有采藥人踩出的小路，走了十幾裡後，路就完全消失了。竹子長得密不透風，竹根盤根錯節，每一步都要用刀劈開擋路的竹枝。
雲芷加快了腳步。她的內力雖然不強，但經過飲鴆功強化後的身體比普通人敏捷得多，在竹林中穿行如魚得水。
午時剛過，她終於看見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那棵樹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樹幹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將方圓十丈的光線全部擋住。樹幹歪向一側，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彎了，樹皮上長滿了青苔和毒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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