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一夜未眠。
木匣子擺在客棧的桌上，巴掌大小，蠟封完好。匣子表面那個“柳”字刻得很深，筆畫間有暗紅色的漬跡——是血。
她孃的血。
雲芷沒有急著開啟。她先用燭火烤軟了蠟封，然後用刀尖一點一點挑開，整個過程花了將近一個時辰。她的手很穩，心卻很亂。
匣子終於開了。
裡面只有兩樣東西。
一張薄如蟬翼的絲絹，摺疊得整整齊齊。
一枚青銅鑰匙，鏽跡斑斑，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雲芷先展開絲絹。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是她孃的筆跡。
“芷兒：
若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己經見過藥婆，也見過慕白了。
娘對不起你，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吃苦。
但你聽好了——不要急著報仇。沈千秋比你想象的可怕一萬倍。他不僅是武林盟主，他還是……（此處被血漬模糊，無法辨認）
《毒經》下冊不在他手裡，也不在雲家。下冊藏在……”
後面的字跡突然變得潦草，像是被人打斷了書寫。
“有人來了。芷兒，記住——古玉是鑰匙，竹林是門。找到下冊，你就能知道一切。
娘在等you。”
最後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是“等你”。
雲芷把絲絹貼在胸口，閉著眼，讓眼淚無聲地淌了一會兒。
然後她睜開眼，拿起那枚青銅鑰匙。
鑰匙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需要湊到燭火跟前才能看清——“地牢·天字一號”。
雲芷的心猛地一跳。
這是地牢的鑰匙。
沈慕白說過，她娘被關在地牢裡。這把鑰匙，能開啟哪扇門？
她仔細端詳鑰匙，發現鑰匙柄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子時三刻，守衛換班，只有半炷香。”
她娘連這個都算好了。
雲芷把鑰匙和絲絹貼身收好，吹滅蠟燭，躺回床上。
她閉上眼，腦子裡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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