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猛地一震。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蒼老得幾乎認不出來的臉。臉頰凹陷，顴骨高聳，嘴唇乾裂，眼睛裡全是血絲。
可那雙眼睛，在看到雲芷的瞬間，亮了起來。
“芷兒……？”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娘，是我。”雲芷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來救你了。”
柳如煙伸出手，顫巍巍地摸上雲芷的臉。她的手指冰涼，骨節突出，指甲裡全是泥垢。可那觸感，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
“你長大了。”柳如煙的聲音帶著哽咽，“比你爹高了……也比你娘當年漂亮了……”
雲芷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泣不成聲。
“娘，我帶你走。”
“不行。”柳如煙搖頭，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芷兒，你聽我說，你不能帶我走。沈千秋在這間囚室裡下了禁制，我一動，他立刻就知道。”
雲芷心頭一凜：“什麼禁制？”
“我體內被種了‘鎖心蠱’。”柳如煙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條黑色的紋路，那紋路從手腕一首延伸到肩膀，像是活的，還在緩緩蠕動，“只要我離開這間囚室超過百步，蠱蟲就會咬碎我的心脈。”
雲芷的臉白了。
“我幫你解。”
“你解不了。”柳如煙苦笑，“這是沈千秋從苗疆請來的蠱師親手種的，要用母蠱才能引出子蠱。母蠱在沈千秋手裡。”
雲芷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又是沈千秋。
“娘，我不會放棄的。”她咬著牙，“我一定找到辦法救你出去。”
柳如煙看著她，眼眶紅了。
“你先聽我說。”她握緊雲芷的手，壓低聲音，“我沒有太多時間。沈千秋每隔三天會來一次，上次來是前天，明天他還會來。你不能被他發現你來過。”
她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毒經》下冊藏在竹林深處的萬毒窟裡。萬毒窟的入口在藥婆竹屋以北三十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下面有一條地下河，順著河走就能找到。”
雲芷把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
“古玉是開啟萬毒窟的鑰匙。”柳如煙繼續說，“下冊裡記載了破解鎖心蠱的方法，還有沈千秋最大的弱點。你拿到下冊，練成上面的功夫，再來救我。”
“娘，你不跟我一起走嗎？”雲芷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柳如煙伸手替她擦淚，可她的手太粗糙了，擦在臉上像砂紙一樣疼。
“娘走不了。”她的聲音溫柔得讓人心碎，“但娘在這裡等你。你一年不來，娘等你一年。你十年不來，娘等你十年。”
雲芷死死咬著嘴唇，嚐到了血腥味。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柳如煙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在你練成下冊之前，不要跟沈千秋撕破臉。他現在留著你，是因為他覺得你有用。一旦他覺得你威脅到他，他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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