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沒有跟上來。
雲芷一個人走了很久，從青雲城到竹林，三十里路，她走了整整一夜。不是走不快，而是腦子裡塞了太多東西，需要時間消化。
母親被轉移了。沈千秋比她想象的更謹慎。沈慕白在幫她，但能幫得有限。沈婉清——那個驕縱跋扈的小魔女，今晚露出的表情不像是在演戲。
還有那個交易。兩個月見一次面，每次交出兩條毒方。
沈千秋要下冊，但她不能給。一旦給了，她就沒有籌碼了。所以她必須拖著，用毒方吊著他的胃口，同時在這兩個月裡，找到母親的下落，拿到母蠱，然後——
然後殺了他。
天快亮的時候，雲芷回到了竹林。
竹屋的門開著，藥婆坐在門檻上打盹，懷裡抱著一根搗藥杵。聽見腳步聲，她猛地驚醒，渾濁的老眼在雲芷身上掃了一遍，確認沒有新傷，才鬆了口氣。
“見到你娘了？”
“沒有。她被轉移了。”
藥婆的臉色沉了下去：“沈千秋這個老狐狸。”
雲芷走進屋，把沈慕白給的布包放在桌上，開啟，露出那縷灰白色的頭髮。
藥婆捧起那縷頭髮，手指微微發顫：“你孃的頭髮……三年就白成了這樣。”
“她還活著，這就夠了。”雲芷把布包收回懷裡，坐到桌前，鋪開紙筆，“藥婆，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事？”
“沈千秋在青雲城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地方關人。”
藥婆愣了一下：“你是說，他把人轉移到了城外？”
“地牢空了，所有囚室都是空的。他不止轉移了我娘一個人，而是轉移了所有人。這說明他在青雲城外有一個更隱蔽的地方，用來關押重要的人犯。”
藥婆想了想，點頭：“有道理。我託人去查。”
“還有一件事。”雲芷從藥囊裡取出一個玉瓶，裡面裝著她從萬毒窟帶回來的蜈蚣毒囊殘渣，“我需要七種更烈的毒物，用來煉製給沈千秋的毒方。”
藥婆接過玉瓶，嗅了嗅，皺眉：“你要真給他煉毒方？”
“給的毒方是真的，但關鍵的一味藥我會換成別的東西。”雲芷的聲音很平靜，“他拿到的毒方，要麼煉不出來，要麼煉出來是廢品。但他沒有下冊，他不知道。”
藥婆看著她，目光復雜。
“你這丫頭，比你娘狠多了。”
“不狠，活不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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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十天，雲芷沒有離開竹林。
她白天研讀下冊，晚上修煉飲鴆功。第三層噬天境界比她想象的更強大，但也更危險。每一次運轉內力，毒素都會從丹田中滲出，浸入血液和骨骼。雖然不再蝕心，但長此以往，她的身體會逐漸被毒素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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