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揹著母親，穿過中院與後院之間的過道，衝進了後院。
後院的鐵門就在前方——只要出了這道門，翻過北面的懸崖，陸乘風會在山腳接應。可她剛跑出十幾步，身後就傳來了鋪天蓋地的腳步聲。
不是幾個，是幾十個。
火把從西面八方湧來，將後院照得亮如白晝。盟衛們從每一道門、每一條過道里湧出來，手持刀劍，將她和母親圍了個水洩不通。
雲芷停下腳步，將母親從背上放下來，護在身後。右手握緊了軟劍，左手從腰間摸出三根毒針夾在指縫間。
“芷兒。”柳如煙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沙啞卻平靜，“放下我，你自己走。”
“不。”
“他們不敢殺我。沈千秋要用我換下冊，我活著比死了值錢。”柳如煙握住她的手，“但你不一樣。你活著，才有機會救我。”
雲芷沒有說話，只是把母親的手攥得更緊了。
人群分開了一條路。
沈千秋從火光中走出來，身後跟著韓烈。沈千秋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長袍，頭髮束起，面沉似水。他的手指甲比半個月前更黑了，幾乎蔓延到了指根。眼白血絲密佈，像一張紅色的網。
“柳如煙。”他在三步外站定，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二十五年了，你終於肯離開那間屋子了。”
柳如煙看著沈千秋，眼神中沒有恨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怪的、近乎憐憫的平靜。
“千秋，收手吧。”
沈千秋的瞳孔微微收縮。
“收手？”他笑了，那笑容陰冷刺骨，“如煙，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二十五年。從你嫁給雲鶴堂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等。等你回心轉意，等你看見誰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柳如煙搖了搖頭：“你從來不懂什麼叫配得上。”
沈千秋的笑容僵住了。
雲芷站在母親身前，能感覺到母親的手在微微發抖，但她的聲音始終平靜如初。
“雲芷。”沈千秋的目光轉向她，“把下冊交出來。我放你娘走。”
“你先放。”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有。”雲芷從懷中掏出下冊，舉在手中，“下冊就在這裡。我可以給你，也可以毀掉。你猜，在你殺我之前，我能不能把它燒成灰？”
沈千秋的眼睛眯了起來。
韓烈拔劍上前一步，被沈千秋抬手攔住。
“你想怎麼樣？”沈千秋問。
“先放我娘走。她安全離開寒潭山莊，我把下冊給你。”
“我怎麼知道你給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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